“当然不是。”五条悟说,“我们可是同期生,怎么可能自相残杀。”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但夏油杰知道,在咒术界,同窗相残并非罕见。只是五条悟选择了不这么做——就像他上一次也选择了不杀夏油杰一样。
但夏油杰相信,如果这一次聊不出结果来,下一次,五条悟不会再留手了。
可一,可二,不可三。
甚至这两次,五条悟都喊上了同学——哪怕和仁王关系不算好,但夏油杰心目中,自己的同学都是很重要的。
他越是认为咒术师特殊,认为这个世界只有咒术师才能生存下去,就越是将自己的几个同学看得很重。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五条悟还是那副看似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深处有某种认真。仁王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一副“我只是来看戏”的表情。硝子从掩体后走了出来,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帐内缓缓上升。
犹豫了一会儿,夏油杰开口:“要和我聊什么?”
他的语气依然冷淡,但至少没有敌意了。
仁王笑了:“不找个地方喝茶吗?站着聊天多累啊。”
夏油杰看着他,又看了看五条悟,最后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他转身走向主建筑,“里面有茶室。”
走了两步,他回头对那两个还在担心的女孩说:“美美子,菜菜子,去准备茶点。”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点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夏油杰则转身,示意三个同期跟着自己走。
夏油杰在前头带路时,仁王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五条悟。
说什么要引蛇出洞、黄雀在后——结果还不是直接冲过来找人了!之前还嫌“杰有危险所以我来保护你”这种理由恶心,现在倒好,连理由都省了。
真是口是心非。
五条悟像是能读心似的,偏过头,透过墨镜眯眼瞥了仁王两下,带着点“我懂你在想什么”的警告意味。
而走在前方的夏油杰,明明没有回头,却在这时幽幽开口:“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硝子“噗嗤”笑出声来。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戏谑的幽怨:“哦——我就知道。说什么‘不排挤同期’,到头来,你们三个特级咒术师,还是在排挤我这个普通的一级。怎么,现在连谁和悟关系更好都要互相计较了?”
“没办法,”五条悟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我就是这样一个迷人的人。”
熟悉的、毫无营养的斗嘴,让一行四人都不由得心中发软。
穿着深色袈裟的夏油杰,背对着他们的脸上,冷硬的线条竟也不知不觉柔和了几分。
他领着三人穿过回廊,走进最深处一间僻静的和室。
双胞胎女孩很快端来茶具与茶叶,安静地布好茶席后便躬身退下,轻轻拉上了纸门。
五条悟不知从哪儿摸出几盒包装精致的甜点,堂而皇之地摆在手边,并大声宣告:“这是我给自己买的,你们不许碰。”
“没人稀罕。”硝子翻了个白眼。
仁王其实挺喜欢甜食——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没少和丸井抢蛋糕。但面对五条悟,他从不争抢。相处模式终究不同。他确实欣赏五条悟,也真心将他视为朋友,可自从带着“任务”接近对方起,这份友谊在他心中便不再纯粹。
不过,硝子开玩笑说他与夏油杰“争宠”时,他没有反驳。
夏油杰大概也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既亲近,又疏离;既像同伴,又藏着别的目的。
在来盘星教爬墙头之前,仁王已与五条悟深谈过一轮。因此,当硝子慢条斯理喝完一盏茶,觉得“礼数已全”(纯粹走个过场)后,她便放下茶杯,切入正题:“你们之前喊我来,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杰谈吗?”
夏油杰略显意外地抬眸:“不是为了聊……”
“不是为了聊你的理想。”五条悟截断他的话。
仁王却摇头补充:“但也不是完全无关。”
五条悟拆开一盒和果子,顺便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也对。那让仁王先和你说……不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