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头的温馨信任像堵厚实的墙,暂时挡住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和暗处冷箭。孟西洲把那份恶心人的小报揉成一团扔进灶膛,看着它烧成灰,心里那点膈应也随着火光散了。
老婆信他,比啥都强。
但该防的还得防。他私下又叮嘱了小辉和大壮,公司内外看得更紧,尤其是库房三区那块邪门的牌子,加了双锁,没他点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碰。省城那辆神出鬼没的黑桑塔纳,自打那晚追杀没得手后,倒是消停了一阵,没再在公司门口蹲着,可孟西洲心里那根弦一点没敢松。他知道,那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憋着坏呢。
眼下,倒是另一件事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巨大好处。
他投拍的那部讲古玩捡漏的电视剧,本来只是个试水的小制作,请的演员没啥大名气,导演也是新人,指望着能在省台非黄金时段播一下,混个脸熟就不错了。
谁成想,片子一播出,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就炸响了!
97年那会儿,老百姓娱乐活动不多,电视是绝对的主角。这部剧题材新鲜,讲的又是捡漏发财、打脸坏人的爽快故事,节奏快,冲突强,还夹带了不少识别老物件、避免上当的“干货”,一下子就戳中了老百姓的痒处!
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议论。
“哎,你看昨晚那《淘金记》没?那主角眼力真毒!摊上那假瓶子,一摸就知道不对!”
“看了看了!真带劲!跟咱栾城那个收废品的孟老板发家史有点像嘿!”
“啥有点像?我听人说那就是孟老板投钱拍的!故事好多都是真的!”
“真的假的?孟西洲?就那个废品王?好家伙,都搞上电视剧了?牛逼啊!”
这议论声一起,可就收不住了。“西洲再生资源回收公司”和老板孟西洲的名头,借着电视剧的东风,嗖嗖地往上涨,以前可能只在栾城和周边县市有点名气,这下好了,整个省,甚至邻近省份,好多喜欢摆弄老物件或者做着发财梦的人,都知道了栾城有这么一号眼力毒辣、能耐通天的“废品王”!
这名气带来的好处,那是实实在在的!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西洲阁(孟西洲搞的古玩店面)的生意。以前一天能来个三五个客人就算不错,现在倒好,门庭若市!有拿着家里老物件来请孟西洲“掌眼”的,有慕名而来想淘换点好东西的,还有外地来的古玩贩子,想着能不能跟“孟老师”攀上关系,合作一把。
营业额打着滚地往上翻!一些原本积压着、不太好出的民窑瓷器、老旧杂项,都被这股热潮带动了,成交价都比平时高出一两成!孟西洲粗略算了算,这电视剧开播才半个来月,店里赚的流水,都快赶上平时小半年的了!这投资回报率,比他捡个大漏还划算!
连带着公司回收业务都受了益。好多人看了电视,觉得收废品这行当藏着金山银山,家里有点老旧东西也不当破烂卖了,要么自己藏着,要么就主动联系西洲公司,指名道姓希望孟老板能上门看看。这货源质量,噌噌地往上提!
孟西洲趁热打铁,让店里伙计都统一了着装,胸口别个“西洲”的小徽章,服务态度搞好,结账时还送张印着基础鉴宝知识的小卡片,美其名曰“文化普及”。这做派,更显得专业、大气,跟那些摆地摊的、开黑店的眼界完全不同。
电视台和剧组那边也乐开了花。收视率节节高,广告商捧着钱来找。导演一天给孟西洲打八个电话,一口一个“孟老师”、“孟总”,感谢他的“远见卓识”,说下一部的剧本己经在筹备了,希望还能得到孟总的继续支持。
孟西洲握着大哥大,听着那边的奉承,看着店里川流不息的人潮,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这种用文化开道,名利双收的感觉,比单纯捡个漏、赚笔快钱,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就连之前那点小花边新闻,在这股巨大的热潮下,也显得无足轻重了。偶尔有人提起,也多半是当个笑话,说那女明星想蹭热度想疯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财富、名声、家庭,仿佛都在蒸蒸日上。
然而,就在这一片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繁华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这天下午,孟西洲正在西洲阁二楼办公室,对着账本乐呵,计算着这个月的惊人利润。小辉敲门进来,脸色却没有往常的兴奋,反而带着点犹豫和古怪。
“洲哥…”小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下面来了个人,有点…怪。”
“怪?怎么个怪法?”孟西洲从账本上抬起头,“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像是卖东西…但东西怪,人也怪。”小辉挠挠头,“是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跟个老农似的,手里捧着个布包,非要亲自见您,说…说他那东西,只有您能看得懂,还说什么…‘符动了,灾要来了’…”
“符动了?灾要来了?”孟西洲心里猛地一咯噔,instantly就想到了库房里那块邪门的“匿影符牌”!
他豁然起身:“人在哪?”
“在一楼偏厅等着呢,我没敢让他在大堂。”
孟西洲快步下楼,走到偏厅门口,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旧棉袄的老头,正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蓝布包袱,眼神浑浊,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他那副样子,不像古玩行的,倒像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老农民。
但孟西洲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了他抱着的那个蓝布包袱上。
在他的视野里,那脏兮兮的蓝布包袱皮上,竟然也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微光?
和他库房里那块“匿影符牌”表面渗出的色泽,几乎一模一样!
电视剧火爆带来的名利双收,让孟西洲志得意满,事业再攀高峰。然而,一个诡异老农的突然造访,一句“符动了,灾要来了”的莫名谶语,以及那包袱皮上熟悉的诡异暗红微光,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孟西洲拉回现实!这老头是谁?他带来的又是什么东西?为何与那“匿影符牌”如此相似?所谓的“灾”又是指什么?巨大的成功之下,那来自省城和神秘符牌的致命危机,似乎从未远离,反而以更诡异的方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