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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池!”陈大龙随手甩掉指尖的腥臭污血,人皇轩辕剑甚至没有归鞘,赤红色的初火在剑槽内疯狂吞吐,直接在漫天风雪中撕开一道笔直的火路。楚狂一言不发,太乙精金双臂一振,长刀拖地划过冻土,火星四溅,他紧随其后。山坳外围,始皇帝嬴政眼中杀机暴涨。太阿剑凌空横斩,暗金色的皇极龙气化作长风,将阻挡在正前方的冰峰积雪硬生生削平了半截。“大秦锐士,拔山!”蒙恬挥舞着残破的长戈,三千名铁鹰锐士结成紧凑的锋矢阵,迈着沉重如铁的步伐,踩得长白山的山体轰鸣作响。队伍的速度极快,但行进得异常惨烈。越往主峰高处攀登,长白山的极寒罡风便越发歹毒。零下数十度的罡风夹杂阴煞,灌入铠甲缝隙。三千锐士身上的深渊魔金重甲在归墟本就裂痕遍布,此刻被寒气一冻,铠甲深处的裂纹不断向外崩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许多老兵眼眶里的暗金鬼火跳动得微弱,那是战魂本源正在被地脉死气侵蚀的征兆,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半炷香后,队伍冲破主峰最后一层冰雾,抵达长白山天池边缘。然而,当所有人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整支大军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扑面而来的,不是高山冰湖的清冷,而是一股浓烈到近乎令人窒息的血腥与铁锈味。原本清澈的天池,此刻已成一片沸腾的血海。方圆数里的冰面早已崩塌,湖水呈浓稠的暗红色,血泡不断翻滚,炸开带着硫磺味的红雾。更恐怖的是天池的正中央。一个直径数百丈的血色漩涡正在逆时针旋转。漩涡深不见底,仿佛长在神州龙脊上的巨口。金色地脉之气夹杂山川灵蕴,化作光带,被漩涡强行拉向地底深处!整条山脉仿佛在哀鸣,脚下岩层剧烈震颤。“好大一口吸血井。”陈大龙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紫金色的瞳孔在《龙神决》的运转下亮得刺眼。在他的视野里,长白山乃至半个东北的地脉网络都受漩涡牵引,地脉之气不断倒灌其中。“老师,阵法波动太强了,测不透!”林微跪在雪坑里,双手按着万玄阵盘。阵盘表面的七根测算金针刚一探向天池,便在一阵刺耳的爆鸣声中当场烧红、融化成了滚烫的铜水。林微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战术眼镜被强光照得一片雪白。“这里的大阵层级完全超越了下界界限,甚至反噬了第七局的所有天基卫星!我现在的算力破不开它的底层加密!”陈大龙眉头紧锁,声音冷硬:“沈三千现在怎么样?”“老沈在龙神岛养伤,识海裂痕还没缝合。”林微咬着下唇,指尖有些颤抖,“但他留在阵盘里的因果罗盘还能远程勾连。”“连他。”陈大龙没有丝毫迟疑,“大病当前,顾不得养神了。告诉他,查天池这口枯井的脉门!”“明白!”林微咬破右手中指,一滴精血狠狠抹在万玄阵盘的核心凹槽中。“嗡——!”残破阵盘射出一道玄黄光柱,贯穿虚空,直连归墟龙神岛。仅仅三秒钟后,光柱上方荡开一层扭曲的空间涟漪。沈三千惨白的胖脸虚弱地出现在虚空投影中。他坐在龙神岛的闭关密室里,大红锦袍沾满咳出的黑血,怀里那柄仅剩两排算珠的暗金算盘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陈……陈爷……”沈三千声音虚弱,呼吸间带着撕裂般的杂音。“别废话,看天池。”陈大龙打断了他,声音沉凝,“摸清这池子底下的防线等级和地脉勾连度,给你十秒钟。”沈三千看着画面中沸腾翻滚的血色漩涡,眼中原本的萎靡瞬间被一股病态的疯狂所取代。“得嘞……胖爷我这条命,今天就扔在这算盘上了!”沈三千双手扣住算盘两端,忍着识海崩裂的剧痛,大吼一声。“大秦商道——因果归墟,给我算!”“啪啪啪啪啪!”算珠急响,穿过空间投影。在沈三千的身后,一尊高达十丈的巨大暗金算盘虚影轰然显化。虚影上的九枚赤金主轴飞速旋转,化作因果探针,顺着玄黄光柱跨越万里,刺入天池中央的血色漩涡。一秒,两秒,三秒……每过一秒,沈三千七窍中的鲜血便涌出更多。原本就布满裂痕的暗金算盘虚影,在接触到天池底层阵纹的第五秒,最上方的一整根横梁当场崩碎成漫天金粉。第七秒,沈三千双臂的血管接连爆裂,血水浸透了袍袖。第八秒,第九秒!“噗——!”第十秒时,沈三千仰头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渣的金红精血。“咔嚓!”暗金算盘虚影彻底解体,化作狂暴的气浪将闭关室炸得一片狼藉。玄黄光柱剧烈颤抖,通信即将中断时,沈三千绝望的嘶吼穿过虚空,在天池边缘响起:“不能打!陈爷!绝对不能打!”他拼尽最后力气喊道:“主阵是古仙绝阵……而且阵眼用七千道地脉锁链,和整座长白山地脉彻底锁死成了同生共死局!”“大秦军阵要是强行轰击,破不开阵法不说,反震的冲击力会瞬间把锐士崩碎,长白山脉会当场炸塌!山下几百万老百姓……全得给阵法陪葬啊!”“滋啦!”空间投影应声崩碎,通讯彻底中断。天池边缘,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血水翻滚的咕嘟声,整片天地间只剩下刺骨的寒风在呼啸。绝望。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压在众人心头。“同生共死局……”蒙恬握着残破长戈的手指泛出惨白之色,喉结剧烈滑动。这位百战沙场的秦军老将,双眼盯着天池下方的平原方向。在那个方向的山脚下,是繁衍了数百万凡人的人间城镇。那些凡人此刻甚至不知道头顶悬着一把怎样的毁灭利刃,还在营营役役地生活着。大秦的军阵是用来斩将夺旗的,是用来踏平敌巢的。可现在,敌人的堡垒和他们誓死庇护的山河生灵绑在了一起。始皇帝嬴政站在断崖前沿,黑龙大袍猎猎作响。“咔嚓!”千古一帝握着太阿剑的右手青筋暴起。他指节发白,精金剑柄也被捏得微微变形。他狭长的凤眼中,暗金帝王龙火几乎化为实质,太阿剑却仍卡在鞘中,拔不出来。强攻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若是用大军强攻,等于大秦的铁骑亲手屠戮了自家的子民,亲手砸烂了神州的龙脉。这一剑劈下去,赢也是输,输也是输。“这帮通仙界的杂碎……”楚狂单手按刀,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他盯着血池,灰白的眼中布满血丝。“他们算准了咱们的底线,算准了咱们不敢掀桌子!”怒火在胸中翻腾,却无处宣泄。敌人拿捏着他们的命门,大秦龙府众人只能看着龙气被抽走,怒意难平。风雪在呼啸,天池底部的血色漩涡越转越急。每一次转动,神州大地的龙气便被抽走一大截。照这个速度下去,不需要一个时辰,整条东北龙脉就会彻底枯竭,届时长白山会崩塌,山下百姓也难逃死劫。进是死,退也是死。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绝境之中,沉默许久的陈大龙忽然吐出一口白气。他走到悬崖边缘,脚下冻土被血雾腐蚀得坑坑洼洼。狂风卷起他凌乱的黑发,露出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紫金眼眸。陈大龙微微俯身,穿过血雾,看向那个吞噬九州龙气的深渊。他冷硬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疯狂的笑意。他单手搭在人皇轩辕剑的剑柄上,指尖在赤红色的剑槽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同生共死?只进不出?”陈大龙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过沸腾的血池:“既然不能从外面砸烂它的嘴……”陈大龙眼底紫金光芒骤起,一字一顿:“那就给它喂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