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方力溯带著全新的感悟,再次踏进外公家的小院。
袁山南又一次领著他来到后院,
指著那些阴乾好的素坯,细细讲解曜变盏的工艺。
方力溯的目光,却越过这几件精致的坯体,
落在了角落的木架上,
那里也放著几个素坯,但器型不够周正,
方力溯拿起其中一个,
在拉坯时留下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指痕的素坯,道:
“外公,要不我们试试用这些。”
山南愣住了,眉头微蹙:“为什么?
坯子是根基,根基不稳,再好的釉色也白搭。”
方力溯用手指轻轻感受著,那道指痕的起伏,
抬起头迎上外公不解的目光:
“我们要完成的,不是一件艺术品,
而是一个,能装下你和外婆所有记忆的容器,
这些记忆里,不可能只有完美,
一定有笨拙,有意外。”
袁山南若有所思,
方力溯接著说道:“用这个坯子烧出来的盏,
或许在行家眼里有瑕疵,
但对你而言,这道痕就是你手艺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把它和外婆放在一起,才是最真实的陪伴。”
袁山南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方力溯手中的次品,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岁月痕跡的双手。
刚刚那番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他对极致技术的执念,
自己烧了一辈子的窑,
今天仿佛才看清,陶器中最朴素的真情。
沉默了很久,
袁山南才缓缓伸出手,
极其郑重地从方力溯手中,
接过了那只带著刮痕的碗坯,
他的指尖反覆摩挲著那道痕跡,
仿佛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年轻时自己的手艺还很生涩,这样笨拙的痕跡很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