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想法很简单,沈听松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她非常想答应。
但也有些摇摆不定。
所以打算趁着自己对沈镜溪的救命之恩卖波惨,提醒沈听松之前对自己做的事,让对方心有愧疚,再多给自己让利。
速结速离,然后家产六四分。
她受了委屈,就多拿点,6成给她。
也不知道沈听松能不能悟到她这层意思。
等她迷迷糊糊从病床上醒来时,看到了一直守在床边的沈听松,瞬间目露惶恐,一秒入戏。
过了好几秒才恢复镇定,强行压下那股害怕的情绪,但却依然能感觉到她对沈听松的抗拒。
一股钻心的刺痛感从心脏间蔓延开来,让沈听松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来缓解那股痛感。
还没等他说话,就看见孟吟湘又闭上了眼睛,似乎看到他这张脸会想起痛苦的回忆。
孟吟湘努力保持平静,但略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恐慌害怕的事实:“抱歉,昨天晚上有些过激了,镜溪还好吗?我应该没有耽误到她的治疗吧?”
她都明示了,沈听松总该能想到自己的应激反应是为了什么,总该有些愧疚了吧?
然后重新提之前的承诺,把对半分改成六四分。
只可惜孟吟湘此刻闭着眼睛,看不到沈听松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不止浑身在微微发抖,连下唇都被咬出血来了,眼底红得可怕。
沈听松整个人如坠冰窖,那晚孟吟湘那双惊惧恐慌又抵触的眼睛,不由分说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大脑一片空白,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一步一步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沈桥。
沈桥的敏感多疑,是从小在沈家摸爬滚打争夺大权中磨砺出来的,沈听松则是被沈桥逼出来的。
他在采取逼问手段时,也选择了自己最不齿、却也最熟悉的一种方式——威逼恐吓。
沈桥逼他们两个服从听话,就是把他们关进小黑屋里,隔绝光源不送水食,把他们逼到精神崩溃才满意。
他的选择也极其类似,把孟吟湘关在家庭影院里,逼她直面最害怕的东西。
他下意识使用了父亲最常用的手段,来逼迫别人听话服从。
就像沈桥把他逼到完全站在对立面一样,他也亲手把孟吟湘推得越来越远。
他对沈桥有诸多猜忌,万分的不信任,发自心底的怨恨。
那孟吟湘对他呢?
他从记事起就被沈桥的变态掌控欲给笼罩,饱受折磨十几年。
他是想逃离这样的掌控,可现如今却发现已然深陷其中,甚至逐渐被同化。
“镜溪她……”沈听松喉咙有些发干,眼睛也有些涩涩的,“她只有头皮裂伤出血,颅内没有淤血,更没有血肿,清理了一下伤口缝针就好了,前不久已经醒了。”
孟吟湘:?
她虽然关心沈镜溪的情况,但她的本意不是要听这个。
你难道不应该深感愧疚,觉得有负于我,然后慷慨让利吗?
难道说是她暗示得不够明显?
孟吟湘小心翼翼睁开眼,却在看到沈听松那副模样的瞬间,紧急垂下了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这个动作落入沈听松眼底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她害怕到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敢。
这叫他万分难受。
孟吟湘心里却觉得大事不妙,她好像演过头了。
怎么能给沈听松整出这么一副失魂落魄,难受到神情恍惚的可怜模样。
他脑子里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