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松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抹暗芒自眼底掠过,语气里也带了股阴阳怪气:“是想打发时间,还是想拿了手机方便找其他男人?”
嗯?
这语气不对劲。
怎么个事?
孟吟湘是坐在电动轮椅上的,随着沈听松的不断靠近,对方具有压迫感的身躯在她正上方笼罩下来一片黑沉沉的阴影。
他的脸色非常冷,神色却是有些痛苦茫然的,双手用力地抓在孟吟湘的肩膀上,质问的话一句接一句:“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人?夏煜阳?喊他来解决你的生理需求?还是找裴书行玩替身梗?或者是牧礼?还是你去雨花石馆接镜溪时认识的那些个不正经的男人……”
一开始还能强作镇定,越到后面声音越是发冷,表情也逐渐从委屈、痛苦的茫然变成了愤怒又痛苦的忌恨。
明明两人根本没结婚,他却像一个痛诉妻子不忠的可怜丈夫一样,仿佛憋屈多年的委屈终于能一吐为快。
孟吟湘目瞪口呆。
什么东西啊?
慢着。
沈听松虽然没有自己手机的锁屏密码,但接电话不需要解锁。
谁打电话刺激他了吗?
他们用自己的电话说了什么?!
她恨自己伤的是脚,不是头。
她头上但凡有沈镜溪一半严重,她都要假装失忆和这帮人划清界限了。
沈听松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像是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狠狠撕扯泄愤,又像是在她身上遭受了莫大的委屈,祈求她能安慰自己。
甚至还有点痛恨的感觉。
痛恨孟吟湘的无情却似有情。
如果她不替沈桥做事,不那样招惹自己,如果他没有采取那样极端的手段,如果他没有那样多疑的性格,他们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孟吟湘很想像以前一样装一个无能且不作为的女人,不处理任何感情的纠纷。
但这里只有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去牵制沈听松,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解决。
于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反正你都知道了,那就这样吧。看在我救你妹的份上,咱们不好聚也好散。”
“就这样?”沈听松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原本像平静海面的眼底忽然就卷起狂风骇浪,神色也是满满的不甘愿。
原本定下大致方向的攻略方案都被他抛之脑后。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啊?!
夏煜阳一个惯会撒谎装模作样的骗子,凭什么在孟吟湘这里享有诸多特殊待遇,能有那样的与众不同?
在他曾经不知道的时间里,和那个见不得光的贱人关系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却对自己这个明面上的男友有诸多隔阂,没有投入丝毫感情。
他极力抗拒被孟吟湘这样差异对待。
孟吟湘把沈镜溪真的当朋友,能以命相救,也是真的把夏煜阳当情人,花了真金白银去包养。
唯独自己!
唯独他这个曾经名义上的男朋友,没有得到过孟吟湘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感,连对外的表演都是敷衍似的完成工作。
一直在骗他!
偏偏他明知道,却甘愿被骗,还恨她演到一半不愿意继续骗他。
他越想越控制不住思绪,他忌恨!
怒火和怨气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此时此刻自己的嘴脸应该是丑恶的,完全被忌恨的心理所支配。
坐在轮椅上仰头观察他表情的孟吟湘觉得脖子有些酸疼,正当她要低头活动一下脖颈的时候,沈听松突然在她面前跪下来。
没等她疑惑就听见沈听松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不愿意结婚吗,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