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也无所谓,扭头吩咐秋霜和冬雪好好照顾陶宁,便离去了。
而康熙在慈宁宫足足,呆了将近一个时辰。
太皇太后对陶宁处罚一事,自然是作废了,至于陶宁封妃一事,太皇太后本就阻挠过一次陶宁晋位,加之此次陶宁,又险些因她小产,她自然不能再置喙片语。
当然她还是谏言阻止,康熙先前要下旨将嫔妃送出宫,自由婚嫁一事,毕竟此事太过荒谬,就算静妃回蒙古,也是秘密送出京去。
康熙对此没有异议,最主要他害怕会刺激到宁宁,如果他当时不一时脑热,放言将嫔妃送出宫外,让宁宁看到了出宫的希望,兴许,宁宁就不会是如今这幅生无可恋的模样。
因此,即便是太皇太后不提,他也不会实施这道指令的。
祖孙俩也默契不再提,专宠陶宁一事。
太皇太后妥协,康熙不可能无所表示,便当即说要下旨,将博尔济吉特庶妃的待遇提至嫔级。
琐事解决了以后,两人再对吴三桂在南方立帝一事,互相交换了下见解,随后康熙便恭敬告退了。
康熙离开慈宁宫后,太皇太后遥望前方,惆怅地重重叹息了一声。
想不到,即便她出手阻挡过一次,还是能没延缓得住,郭络罗氏封妃的速度,就连她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也得依仗对方的晋位,才得以晋升。
因为要保胎,每日胡御医都会上门为陶宁针灸一次。
这日针灸完,秋霜正服侍着陶宁用安胎药呢,梁九功就来了永寿宫,身后还带着一位美貌妇人。
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陶宁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声音问:“额娘?”
赫舍里福晋含泪点头:“娘娘,是臣妇来了。”
梁九功笑脸盈盈道:“元妃娘娘,万岁爷见您忧思过重,特命老奴亲自出宫接郭络罗夫人进宫,与您母女相聚。”
既然人已经被康熙接进宫里来,陶宁也不能将人赶走,只好感激道:“多谢梁公公。”
梁九功连连摆手说不敢,便弓腰告退了。
秋霜和冬雪也自觉跟着梁九功退出室内,给母女腾出说话的空间。
四下无人,赫舍里福晋也顾及不得什么礼仪尊卑,直接坐在床沿边,满脸心疼瞧着消瘦的女儿:“宁儿,你怎么这般憔悴?”
陶宁也不说话,直接扑入赫舍里福晋,抱着她无声啜泣,仿佛要把这一年所受的委屈,这一刻倾诉而空。
听着女儿呜咽的哭声,赫舍里福晋更加心疼,但她还得顾念女儿的身子,拍着女儿的背道:“不哭了,不哭了昂,你现在还怀着身子,最忌大喜大悲,况且皇上特地恩典额娘,这次进宫陪你过完生辰再回去,额娘暂时还不会跑的昂。”
说完,她拿出手帕,温柔地,为窝在她怀里哭泣的女儿,擦拭掉脸上的眼泪。
陶宁抬眸静静望着,这两世唯一让她感受到家人温暖的人,眼中充满了无限眷恋与不舍,鼻尖疯狂汲取着赫舍里福晋身上散发的气味。
前世她从不明白,为何世人总是在追寻妈妈的味道,现在她明白了,这是一种能令人安心的味道,有妈妈在的地方,便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赫舍里福晋见大女儿这样望着自己,心早就化作了一团,可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宁儿,其实你在这宫里,不必太勉强自己。”
陶宁含泪笑道:“额娘,您说什么呢,女儿与皇上两情相悦,而来的勉强?我现在的憔悴,都是你的外孙闹的。”
赫舍里福晋静默端详了陶宁苍白的脸色,抬手抚上陶宁的脸颊,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又被理智压了下去,最终艰难开口道:“宁儿,你阿玛做到内务府佐领这个位置,已是皇上的心腹,只要你不去犯杀头的大罪,就不会牵连家族太多。”
说着,她话音一顿,拍了拍陶宁的手道:“而且就算你失宠,也有额娘和阿玛兜着,知道吗?”
陶宁怔愣了片刻,抿嘴点头:“女儿知道。”
她从来都清楚,无论如何,这世的父母都不会不管她的,所以她从来不怕失宠。
尽管陶宁不想家人入宫,但不可否认,赫舍里福晋的到来,给她灰暗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光亮。
然而这宫里不止郭络罗家一个女儿。
翊坤宫。
母女同坐在软榻上,为了方便说话,屋内也是只有她们二人。
宜嫔见赫舍里福晋在永寿宫待了两个时辰,才过翊坤宫见她,便忍不住阴阳怪气道:“难为额娘还记得,您还有个女儿在宫里。”
赫舍里福晋侧脸,满眼失望看向二女儿:“你长姐险些小产,这你也要计较?”
宜嫔自知失理,悻悻然住了嘴,其实她也知晓自己不应该计较,只是触及父母的偏心,她总是忍不住失了智。
“你姐姐需要卧床养胎,你去看过没有?”赫舍里福晋问。
宜嫔神色心虚,咬了咬唇,但还是倔强道:“她现在已被封妃,风光无限,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妹妹去看望?说到底,还是额娘和阿玛慧眼识珠,知道姐姐比我懂得讨皇上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