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这个干什么。”
“说了,自己用的。”
“你自己用?”许明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随即意识到前面还有个司机,压低下来,压得又急又恼,“你一个女的,你买这个自己用?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东西了?你以前连那啥片都不看,我们讨论隔壁班花的时候你都说漂亮。你对男的压根就没兴趣,你买这个?”
关禧从她手里把盒子抽回来,塞回帆布袋里。润滑剂也塞回去。袋口拉严实,搁在自己脚边,用小腿挡着。
“谁说我自己用了。”她清了清嗓子,“我买来给我老婆用的。”
车厢里又安静了片刻。
司机关了音响,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喇叭声。
“你什么?”许明月的嘴唇动了动,“你老婆?”
“嗯。”
“你哪来的老婆?”
“穿过去的时候娶的。”
许明月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盯着关禧的脸,试图从她瘦得过分又过分淡定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找到。
关禧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着她,“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许明月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眼神认真得要命,“关禧,你知道我等了你三年。我等的是我闺蜜关禧,不是等一个从医院醒来张口就说自己娶了老婆的关禧。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关禧叹了口气。
她开始讲了。
从晚自习的灯光开始讲起。讲没做完的数学卷子,讲心口那阵刺穿胸膛的剧痛,讲再睁眼时身下的破草席和周围尸体的腐臭。她讲得很慢,有些地方要停下来想一想措辞。
许明月听着,抱着胸的手臂渐渐松开了。
讲到蚕室的时候,关禧用四个字带过去了,但许明月是中文系的,她读过《史记》,知道蚕室是什么地方。
讲到楚玉的时候,关禧的语气变了。变得柔和了些,她说楚玉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第一道光,说她端来的那碗汤药,说她替她掖过的无数次被角,说她在无数个险象环生的关口用命护着她。
“所以你娶了她。”许明月说。
“还没娶。”关禧说,顿了顿,“但在心里娶过了。”
许明月:“……”
关禧继续往下讲。讲到永寿宫,讲到郑书意。讲到那个女人怎样在深宫里握着一手烂牌打出满堂彩,怎样在先帝驾崩的血雨腥风里把年幼的儿子推上皇位,怎样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一条往上爬的绳索。
讲到郑书意让她跪,她就跪了。让她爬,她就爬了。扇过她巴掌,罚过她跪,拿砚台砸过她,每一回都是偏了半寸,从来不会真正让她受伤。
“所以这位太后娘娘,”许明月的声音有些发干,“也是你老婆。”
关禧没有否认。
“你说的两位老婆,一个姓楚,一个姓郑。一个是救你命的宫女,一个是让你跪的太后。”
“嗯。”
“她们人呢?”
“在我家。”
许明月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问:“她们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