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一层是普通的仓库模样,堆着几个破木箱和一些杂物,上面都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打理。
“不像有人住的样子。”莉莉丝环顾四周,鼻子皱了皱,“一股怪味。”
三人环视了一周,并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艾丽丝没有理会那些杂物,径直走向角落。那里靠墙立着一个大木箱。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木箱很新,没有沾染灰尘,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这帮盗贼伪装没做好啊,江临心想。
艾丽丝先确认了柜子里没东西,然后蹲下身,手指在木柜底部的地板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空心的声音,并不是常见地板的厚实声音。
“下面有空间。”她低声说。
莉莉丝凑过来看了看,伸手在石板边缘摸索,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她用力一扣,石板“咔”地翘起一角。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有石阶向下延伸,潮湿的冷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霉味、血腥味。
江临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率先走下去。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壁粗糙,像是仓促开凿的。
艾丽丝跟在中间,莉莉丝殿后,匕首已经握在手里。
走了大约二十来步,石阶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挂着把新锁,跟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艾丽丝上前,指尖在锁芯处轻轻一点,魔力丝线探入其中。“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铁门,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火折子的光芒照进去,照亮了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大约十来平米,三面是粗糙的石墙,一面立着铁栅栏,隔出了一个小隔间。
隔间里铺着些干草,上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江临举高火折子,看清了那个身影——是个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个子小小的,蜷缩在干草堆里,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链子不长,只能让她在很小的范围内活动。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衣服,衣料磨得起了毛球,袖口和下摆都破了,露出细瘦的胳膊和脚踝。
她身上有好几处伤痕——胳膊上有淤青,手腕被铁链磨破了皮,结了暗红色的血痂,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她的头发是少见的灰色偏黑的,能看出来有段时间没打理了,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一双碧绿的眼睛从发丝后面露出来。
她看到江临的瞬间,身体猛地往后缩,铁链被扯得哗哗响,手腕上的伤口又被磨破,渗出血来。
“别……别打我……”她的声音又细又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喉咙里像塞了砂纸,“求求你别打我……我、我乖乖的……我听话……”
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筛糠,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让它们落下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江临三人,像在等一个判决。
江临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窝点、赃物、账本、联络用的信件……唯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被关着的孩子。
“别怕。”他下意识放柔声音,“我们不是坏人。那几个关你的人,已经被我们杀了。”
女孩没有放松,反而发抖得更厉害了。她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不信任。
“你……你们真的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又怕这希望是假的。
“不是。”江临蹲下身,让自己跟她平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们是普通冒险者。昨天在城外遇到那几个匪徒被我们反杀了。从他们身上找到这处房产的地契,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找到你。”
女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在辨别他是不是在说谎。
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瘦削的锁骨在破旧的衣领下清晰可见。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恐惧依然浓重,但好奇和犹豫也在一点一点地冒出来。
她看了看江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艾丽丝和莉莉丝——两个女人,看起来温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