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那就撤掉你的替身能力,让我的办法奏效。”年轻人的眼神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祈求,“——我保证,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仿生人沉默了几秒,身上的黑雾如影子般散去,露出了底下的真容——七濑惊讶地看了看她绝对是人类女孩的长相(她原以为伊吹是某位鬼神),又看了看满脸紧张之色根本无暇看别人的岸边露伴,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释然的笑容就像是……长辈看见自家孩子长大了一样。
岸边露伴抬起手,颤抖地摸了摸女孩子的脸——替身【天堂之门】。
这一回,RUA毫无动静,没有出来阻止任何事情,仿生人脚下的影子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因此伊吹光和的脸裂开一条“书”的缝隙,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我将删除全部记忆。】
【天堂之门】生效,伊吹光和两眼一翻,身体软倒……却没有摔倒在地,因为近在咫尺的年轻人一把抱住了她的身体。
眼看失去了【无量主】的控制,原本躺在地上的山村亡魂又觉得自己行了,当即发出怪异的吼叫,周围无数的亡魂人头涌动地扑过来想弄死他们!
“快动手!”七濑猛地抱住失心疯的丈夫,回头对着岸边露伴喊道,“释放我们!斩断联系!别犹豫!”
【天堂之门】的小手摁在了漫画家本体的肩膀上。
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伊吹光和,岸边露伴深深地看了七濑小姐最后一眼,像是要与自己那段过往的迷茫青春道别,“……永别了,七濑小姐。”
眼看最近的亡灵就要触碰到漫画家的皮肤,他的脸上骤然裂开一条“书”的缝隙,上面写着同样的字:【我将删除全部记忆!】
他对自己用了替身能力!
不知为何,惊人的白光从岸边露伴身上爆发出来,冲击在那些亡魂与山村夫妻两人的身上……
它们消散了。
数分钟后。
“呼……呼……”
光芒散去,无论是画师还是七濑都消失无踪,甚至连同那副黑色的画作《月下》也消失了。
失忆的岸边露伴喘着粗气爬起来,迷茫地看见怀里的女孩子,困惑了几秒,忽然发现自己左手背也变成了“书”,上面写着一行字。
【带上她,快逃。到安全的地方才能看右手。】?|?У
于是他跌跌撞撞地抱起伊吹光和——感谢他平时有去健身房的习惯,虽然现在的岸边露伴根本忘了——一路逃到了楼梯口才停下来看右手。
右手的“书”则是写着【擦掉她和我脸上的字。】
漫画家擦拭掉了两人脸部之书的字体——替身施加的“设定”被抹除,他们的记忆重新回来了。
伊吹光和猛地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满脸是汗、心有余悸的岸边露伴,她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些事情,以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已经解决了此事。
“辛苦了。”她平静地说。
“不。”岸边露伴死里逃生地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笑,又像是更复杂的情绪,“谢谢你刚才愿意相信我……”
与此同时,储藏室更深处。
一身黑斗篷的RUA按了按头顶的新礼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里。
在他背后,原本漆黑的画作早已变回了发黄的纸页,化作青烟消散。上面描绘出的女子也消失不见。
“画是好画,画师……差了点。”它评价道。
很显然,岸边露伴通过暂时的“斩断记忆”来释放画作中的亡魂,而RUA也没有放过那副蕴藏着黑暗力量的画作本身。
它本是混沌生物,并不惧怕黑暗力量,所以就用这股力量给自己做了一顶新帽子。
…………
……
等此次旅行结束回到日本后,岸边露伴在翻阅家谱与过往资料时发现山村仁左卫门死时刚刚新婚不久,虽然没有留下子嗣,但作为新婚妻子的七濑小姐在出嫁前的姓氏……是“岸边”。
也就是说,七濑小姐,是他岸边露伴三百年前的某位先祖之一。
因此,黑暗之画无论是第一种的“关切之心”(失忆)还是第二种的“血缘罪恶”(血脉后人)的攻击机制,都无法伤害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