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忍冬会在第一时间产生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个女孩是分析员欠下的情债。
是来找他麻烦的。
毕竟她们不认识,而分析员那种男人——那种对女性有着近乎可怕吸引力的男人,在外面招惹几个她不知道的麻烦,实在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因为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蕴含的东西,完全做不得假。
敌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像火焰一样灼烧的敌意。
憎恨。
深沉的、刻骨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憎恨。
还有一种更阴暗的东西——一种即将夺走别人一切时才会涌现的、带着阴险杀意的快感。
那种表情忍冬见过,在真正的杀手眼中见过,在那些以折磨猎物为乐的变态眼中见过。
那不是战斗前的紧张,不是仇恨驱动的冲动,而是一种享受。
她在享受这一切。
享受看着忍冬遍体鳞伤跪在地上的样子。
享受知道自己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享受即将发生的、更多的、更残忍的事情。
她不会饶过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从忍冬的脊椎底部一直扎到后脑勺。
不是因为忍冬做了什么——这个女孩根本不认识忍冬,她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私人恩怨,可正是这一点让事情变得更加可怕——她要杀忍冬不是因为她们之间的恩怨,而是因为忍冬是和那个男人有关的女人。
她不会饶过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任何女人。
那个男人。
分析员。
忍冬在一瞬间理解了很多事情,又在一瞬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理解。
这个女孩和分析员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为什么会驾驶着一辆仿照太阳神战车打造的燃烧马车出现在尼伯龙根里?
她为什么要追杀和分析员有关的人?
这些问题在忍冬的脑子里翻涌了不到一秒,就被另一个更迫切的认知压了下去——
她要享受这一切。
享受夺走他的珍贵之物。
让他痛苦。
让他崩溃。
让他愤怒。
然后好好享受这些反应——作为自己重生之后的第一餐。
重生……?
这个词在忍冬的脑海里闪了一下,但她没有时间深想。
电闪雷鸣。
一道闪电撕裂了尼伯龙根上空的乌云,在那一瞬间的白光中,忍冬看见女孩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