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微凝,下意识驻了足,回头张望。
身后城门重重咬合在了一块。
这城直到把匪贼剿乾净之前,怕是不会开了!
秦河瞧著合拢的城门,慢慢摇了摇头,嘴角溢出讥誚。
李太爷的心是掉进了油墨坑里,当真是黑得透顶。
秦河心头暗骂一声。
太不是东西了!
……
“叶捕头,不行了,腿脚跟灌了铅似的,歇一会吧。”
“是啊官爷,这嗓子眼都快冒火星了,好歹让兄弟们停下来吃口水缓缓劲儿……”
队伍里此起彼伏的叫苦声,让原本就寂静的官道变得格外嘈杂。
秦河混在人堆里,斜眼打量著那几个扶著大腿直喘气的练家子,心里只觉得无语。
磐石县往北八百里才是邙山的根穴。
在这儿站著的,最次的也是跟赵三皮一个水准,实打实迈进“沉坠”门槛的武人。
这点脚程对於武人来讲算得了什么。
照秦河的盘算,哪怕走得再磨蹭,一天匀出个四百里路也是轻飘飘的事。
况且叶孤鸿刚也吐了实,太爷这回点名要拔掉的寨子並不是邙山深处的土匪窝。
也就是离著县城四五百里的一处外围寨子,若是脚底板加紧些,今晚就能望见。
可眼下日头才刚刚过了正午,这帮人竟然喊著歇了四五回。
明摆著,这帮货是在揣著明白装糊涂,存了心地拖延时辰,不想往刀口上撞。
秦河摸了摸自个儿平整的衣襟,连半点热汗都没出,身子都没跑热乎呢。
“哼。”
前方一直领头的叶孤鸿身形顿止。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鹰目在这些人的脸皮冷冷扫过。
原本喧闹的山路瞬间死寂。
眾人缩著脑袋,连喘气的声音都压得极低,没一个敢跟这位“冷麵阎罗”对上眼。
叶孤鸿摇摇头。
所谓山匪,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流民,或者落不下跟脚的泼皮杂鱼拼凑出来的。
这种路数的人,顶多是人多一些,图个声势大。
百十个里面能数出一个武人,都算是撞了天运。
在场这些都是进了沉坠的好手,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剿灭邙山所有山匪,那是说笑话。
但是按部就班地杀过去,把一个寨子的狗头全割了,也不是什么摸不著的难事。
叶孤鸿按住腰间的官刀,声音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各位心里的小算盘,拖上个两三日,等著太爷三四天返程的期限一到,大傢伙便能调转马头,权当出了次苦力,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