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一时呆住了,可怜它出生没几天,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么复杂的问题。
“是我家主人说,凡事不要做绝对,留一线变数,说不定能生出什么奇妙的变化来。”虚空中,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是辨不清男女,亦听不出年岁。
罗家村一行人朝四周张望,却依旧只能看见那明明暗暗的幽蓝鬼火,其他的,只余一片漆黑。
“是谁?”老村长扬声问道。
“我是过去镜,也是即将以过去为模,为你们生化身躯之物。”那虚空中的声音答道。
“你家主人又是谁?”老村长又问。
那声音染上点点自豪,带着笑意道:“能逆转乾坤阴阳,叫那魂体以那过去身如同活人一般行走,这天上地上,就是天仙这没这等通天本领。更何况,这一出手,便是针对那一国的亡魂。你且想想,我那主人到底是谁?”
村长没有回答,也没有再问,只敛目作那沉思状,不再言语。
但是,罗非白知道,村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天道。
“好了,”那虚空中的声音又道,“我便不与你们说了,久了,这梁国怕是要再生事端。如此一来,你们便知晓了此事的始末。那么,现在便开始吧。”
那虚空中的话音一落,周遭便爆发出炫目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在梁国上空,却见那因术法波及而毁灭的国家,开始出现那毁灭之时,倒放的场景。
却见,那修士召来了雨水回流到天上,乌云朝四周散去。碎裂的山石,自动往山上滚动,拼成了并未受过任何重创的山峦。
到最后,依旧是那个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夜晚。众人从田间回去,围着饭桌,一起吃晚饭。
罗非白看着坐在饭桌旁,正拿着碗筷的父母,惊叹不已。
画面又是一转,罗非白眼前一黑。这次,没有任何画面,只有声音。
“真是奇怪,按道理来说,过去镜只能复刻过去之景,我们只是驱使着过去空壳的死人。既是死人,为何还能孕育活人?”
罗非白听得出,这是他父亲的声音。
“本质上虽是已死之人,但是却截了过去的身躯,也是还有那生息之气的,否则也难以压下梁国下面的煞气。我便是解释复杂了,你也听不懂。你姑且将这当作奇迹便好。”
罗非白一听,便听出这是那过去镜的声音。
“奇迹吗?”罗父喃喃道。
“不过,孕育新的生命,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那过去镜话音一转,又道,“你们会因此而衰老,不会和罗家村的其他村民一样容颜不改。”
“若是这样,那这孩子出生后,怕是会发现这异常吧?”罗父忧心忡忡道。
“纸是包不住火的,纵使你有心隐瞒,这孩子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那过去镜道。
“可是,这孩子一出生便是活人,而我们却是那逝去之人。若在这孩子年幼时,便混淆了生与死的边界。我很是担忧,这孩子对待生命会失去敬畏之心。自古便有,人鬼殊途。若是可能,我希望这孩子认为自己的父母都是活人。等这孩子心性已定,再告诉这孩子真相也不迟。”罗父道。
“倒是我思虑不周了,”那过去镜歉意道,“也罢,既然如此,那我便给这孩子使个迷魂术,只要你们不说破或者出现其他的变数,这孩子便绝不会察觉到这其中的异常。”
“如此,便是劳烦您了。”罗父道。
罗父这道谢的话音落下,周围便又是一阵沉静。
罗非白心中暗道:难怪了。那怪自从和颜清月来到罗家村后,以往的种种异常接连显露。这过去镜说到若有变数出现,我和罗二才会发现这罗家村的异常。那么,这变数会是颜清月吗?
罗非白一边思索着,便见黑暗突然消失,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他定眼一瞧,便见那闪烁的油灯下,一位少年正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而和少年,便是他过去时的自己。
看着过去时的自己,罗非白心生玄妙之感。这让他不禁伸出手,就要触碰过去时的自己。
然而,那手照例穿过了自己过去的身体。不过,这次却与先前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般不同。这次,他带起了一阵清风。
而这阵清风,却将那写字的白纸吹落在地上。
看着少年时的自己,弯腰将那写好字的纸从地上捡起,然后用那纸镇压着,罗非白心中一惊。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晚上没有风,他写好字的纸也从未被风吹落到地上。
他只是在那个晚上,如同往常一般写字,然后便遭遇了他这一生最大转折。再加上他记忆力超群,是以,他对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
至于,他是如何确定这是那个夜晚的,盖因为他抄写的书籍,是托他的老师,在镇子上新买的一本。
而令罗非白惊异的是,如果过去的之事可以被改变,那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现在会不会也因过去发生改变而发生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