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书案下的抽屉开了,一张纸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梁国皇帝见此情景,眯了眯眼睛。
画面继续往回倒放。
只见虚空中破开了一个口子,那张纸也因为倒放,就仿佛是从口子中被推出来似的。
然后,口子中出现了一只五指分明的手,那是男人的手。若是要更准确地说,这是一只属于文化人的手。
盖因这手,没有习武之人那般粗粝,也没有长期舞刀弄枪而长出的老茧,唯有因长年执笔而露出的茧。
而这只手的中指和食指,则夹着这页纸。
若不是因回放,这手应当是在将这页纸往那口子的方向夹。这只手,显然是在偷拿这张纸。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谁的手?
金銮殿上,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了罗非白的身上。
被长枪架着脖子的罗非白,抬起手。
于是,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罗非白的动作,看向他的那双手。
没人说话,但是众人都能看出,罗非白的手,与那只夹着纸的手,是同一只手。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天妃看着罗非白,脸上的嘲讽拉满。
罗非白放下手,淡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不会又要说这是本宫在欺骗陛下,而使出的障眼法吧?”天妃冷冷反问,“若真如此,本宫还能如没事儿人一般站在你的面前?”
罗非白没有接话。
在这些诡谲术法面前,他一个凡人无话可说。
梁国皇帝道:“好了,继续看下去吧。”
意外的是,梁国皇帝此时没有表态,只是盯着那张纸。
画面继续倒放,这张纸上的内容完全显露。
那纸上,是和罗非白拿出的那块布上,一模一样的徽记。
不仅如此……
梁国皇帝认出,这手稿是他自己画的,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笔迹。
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画了这张手稿?
画面继续回放……
原来,这手稿被随意夹在了皇帝练字的纸中。宫人在收拾时,便将其放在了抽屉里。于是,梁国皇帝一忙,这手稿也被遗忘了。
只是,那手的主人也是个狠人,一晚上翻遍了御书房的所有纸张,硬是没有闹出一点儿动静。
而且,这人将被他翻乱的东西尽数回归原样,其他东西也是什么也没拿,完全就是奔着这手稿去的。
可见,这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显,想必是将皇帝那句无心之话放在了心上。
而梁国皇帝给老者设计徽记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在上朝时,曾当着群臣的面提过这事儿,作为老者为自己办事的殊荣。
所以,群臣就算把这事儿传出去了,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可怕的是,这种细节居然会被有心人利用,以达成目的。
画面放到了这里,似乎一切都明朗了,于是,梁国皇帝喊了“停”。
视线移动到显示着金銮殿的画面上,梁国皇帝的目光,在罗非白身上落下。
不过,梁国皇帝却什么也没有对罗非白说。
他只是道:“诸位,随朕一同回去吧。”
于是,道士收起神通,镜子也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金銮殿上,梁国皇帝重新在龙椅上坐下,天妃则站在下首,愈发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