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皇帝看着天妃,抬起手,为她温柔地擦去眼角的泪珠。
“爱妃,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梁国皇帝轻声道。
天妃定定地看着梁国皇帝,朱唇微颤。终于,她开口道:“陛下,恕臣妾直言,您已时日无多了。”
她这般说着,泪水已从眼角滑落。
梁国皇帝看着天妃,没有发怒,只是沉默,似是早已知晓。
罗非白在一旁看着,心说:指不定,梁国皇帝身边的能人异士早就跟梁国皇帝说了这事呢。估计,凭他们的能力,也搞不定梁国皇帝大限将至这事儿。这不,梁国皇帝才将主意打到了天妃身上。
良久,梁国皇帝才开口问道:“那爱妃可有破解之法?”
天妃点点头:“有的。”
梁国皇帝垂下眸子,微微启唇:“讲。”
天妃退出梁国皇帝的怀抱,跪在塌下,道:“陛下乃是梁国天子,故而,陛下的气运本就与梁国龙脉相连。”
“然,自从通天阁停摆,陛下的气运也随之与梁国龙脉淡了联系,”天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唯有重启通天阁,方可让梁国龙脉继续护佑陛下龙体。如此,才可保陛下龙体无碍,万寿无疆。”
跪在榻前的天妃,抬手回禀,“万寿无疆”这四个字,在层层叠叠的帷幔中荡开,似有回还的重音。
皇帝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冷笑着道:“好一个万寿无疆!咳咳咳……”
因天妃的话,皇帝有些激动,故而又咳了起来。
天妃站起身子,体贴地为皇帝顺了顺气,随即又给皇帝倒了杯水,方才再次跪到床榻边上。
皇帝盯着再次乖顺跪下的天妃,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爱妃,”梁国皇帝摸着手上的扳指,沉声道,“你可知道欺君的下场?”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天妃柔声道。
“好!”梁国皇帝一伸手,一把将跪在榻上天妃扯起。
然后,他用手板着她的下巴,让天妃被迫与自己对视。
他盯着天妃那双无辜的双眸,一字一句道:“若是朕死了,你也便随朕一道去吧。”
天妃回望着皇帝,嘴唇开合:“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记住你今日的话。”梁国皇帝微微眯起眼睛道。
天妃柔柔一笑,说道:“既然陛下已经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臣妾,其实也想告诉陛下了。”
……
金銮殿上,那位于中央的最高位上,依旧空置无人。
群臣各执笏板,议论纷纷。
一个头顶着乌纱帽,身穿着绛紫色官服的人,往周围扫了一圈,见周围的官员都在说着话,没有功夫搭理自己,这才将伸手扯了扯身旁官员的衣裳:“罗兄……”
被扯了扯衣裳的官员,停止了与他人低声交谈,转过头,看向那身穿绛紫色官服的人,客套道:“张大人太抬举在下了,直呼在下的名字便可。”
这位被唤为“罗兄”的中年男子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知张大人找在下有何要事?”
张大人一听,那张老脸便瞬间拉了下来:“罗兄,多日未见,你怎地还与我生分了?”
被称为张大人称为“罗兄”的人,便是罗非白的老师,更是在梁国科举中高中状元的人。
罗非白的老师看着张大人,轻轻摇了摇头:“张大人一入官场,便被陛下委以重任去各地视察。而在下,不过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官员而已,怎敢与张大人称兄道弟?”
罗非白的老师继续道:“更何况,张大人本就比在下年长。便是按照长幼之顺,在下对张大人便是再怎么敬重,也是不为过的。”
这位身穿绛紫色官服的人,便是先前在夜里求助于罗非白先生的老者。
身为老师教出的弟子,罗非白一看便明白,自己的老师便不想在这个场合中和老者攀上关系。
在这个朝会这个时候,与这姓张的老者表示出热切的关系,显然是会让人生疑的。
不过,虽是老者率先表示出与罗非白老师相识的样子,但是,罗非白的老师言辞之间,堪称滴水不漏。故而在旁人看来,也只是会觉得老者想要拉拢新科状元,而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老者见罗非白老师装出与自己不熟的样子,只是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是在罗非白老师的客套而疏离的表情中,偃旗息鼓,也不再“罗兄罗兄”地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