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希望你能称呼我为‘虚照’。”
阿哈——不,虚照——将油纸伞从肩上取下来,伞尖点在脚边的石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她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在暗巷里亮得如同两粒被月光浸透的碎琉璃,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在纠正一个老熟人叫错自己名字时才会有的、半真半假的无奈。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凯文问。
“喂,凯文。”
虚照将伞尖朝他虚虚地点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被冒犯之后的、刻意放大的不满。
“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吗?好歹我也是救了你一命的。”
凯文看着她。
他的手仍搁在裹着布的天火圣裁上,指尖没有松开。
他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慢了些,也低了些,像是在把每个字都从喉咙里推出来之前先过了一遍筛子。
“……请问,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算了。”
虚照叹了口气。
“反正你也努力过了。”
她接受了他的“努力”。
凯文没有接话。
虚照将伞搭在肩上,仰起头。
巷子上方那条窄长的、被幻月照亮的夜空在她紫色的瞳孔里铺开,像一条被谁从很远的地方裁剪下来、又随手贴在天上的光带。
她看了一息,然后将头低回来,直直地看着凯文。
那个目光不重,甚至带着几分轻飘飘的随意,可它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却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让他不得不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收拢过来。
“也许,”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度,尾音拖着一个不太确定的、上挑的弧度,像是在给他留出反驳的空间,又像是在给接下来那句话找一个最舒服的落点。
“把你带到这里的,不是我。”
“而是‘你’呢?”
“……什么意思?”
凯文的目光落在虚照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变化,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安静地翻动,像露莎卡海底那些被星核搅过又归于沉寂的暗流。
“许久以前——”
虚照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在暗巷里亮得如同两粒被月光浸透的碎琉璃,语气轻得像在讲一个发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不太重要的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