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来得又长又深,从喉咙一路拖到尾巴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她将双手从身后收回来,揉了揉眼角,紫瞳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狐耳软塌塌地垂在脑袋两侧,尾尖也不再勾了,而是从浴衣后头垂下来,无精打采地晃着。
“凯文,我有些困了。咱们去睡觉吧。”
凯文点了点头。
他仍走在前面半步,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还亮着灯笼的矮屋,像是在评估哪一家看起来像旅店。
“正好。我搞到了一些这里的货币。咱们可以找家价格合适的旅店。”
“嗯?”白衍的困意瞬间消失。
那层薄薄的水光从她眼睛里退得干干净净,狐耳竖直,尾尖绷紧,整个人从方才那副快要散架的样子弹回成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狐狸。
她将揉眼角的手放下来,叉在腰上,偏头盯着凯文的侧脸,语气里那层被哈欠泡软了的懒散已经散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被什么东西从深处勾起来的、不加掩饰的警惕。
“哪来的?”
凯文将视线从街道右侧一排矮屋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淡。
“我卖了点东西。”
“来历干净吗?”
“……绝对干净。”
“那就好。”
白衍将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在浴衣前襟上蹭了蹭,算是放过了这个话题。
她将狐耳重新耷回脑袋两侧,尾尖也慢慢垂回身后,打了个短促的、比方才那个小了很多的哈欠。
凯文没有解释他卖了什么,她也没有再问。
两人沿着街道继续走了一段,在靠近巷尾的地方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笼的旅店。
招牌是木头的,刻着几个白衍看不太懂的字,旁边画着一轮简笔的月亮。
门帘半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和一股极淡的、像是晒干的草席与某种温热香料混合后的气味。
柜台后的老板娘正用一块软布擦着杯子,见两人进来,只抬眼看了看,便从柜台下摸出一块木牌,朝楼上指了指。
凯文将方才构造的货币放在柜台上,老板娘数了数,收进抽屉,又摸出一把铜钥匙,放在台面上。
两人上了楼。
房间在走廊尽头,相邻的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