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白衍趴在榻榻米上奋笔疾书。
墨迹在纸上一行一行地铺开,偶尔有笔尖停顿的时候,那是她在斟酌措辞,狐耳会跟着微微转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很快,一卷新的《涯海星槎胜览》新鲜出炉。
她将笔搁在一边,直起身,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十指交叉向外一翻,脊椎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
尾巴在榻榻米上甩了甩,然后软塌塌地垂下来。
“完成。”
她将笔收进笔架,把写好的手稿从榻榻米上拿起来,拢了拢边角,偏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凯文。
他正靠在窗框上,天火圣裁搁在腿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被午后日光晒得发白的街道。
听见白衍的声音,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凯文,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地方需要改改的?”
凯文接过手稿。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偶尔在某一段上停一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翻。
白衍趴在榻榻米上,双手撑着下巴,狐耳向前折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可他没什么表情。
从头到尾都没有。
翻完最后一页,他将手稿合拢,放在膝上。
“不需要。”
白衍将撑着下巴的手松开,整个人往榻榻米上一趴,脸颊贴着席面,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晃了一下。
她大概没得到想要的反馈,但也没真的失望。
她将脸在胳膊上蹭了蹭,然后偏过头,看向他。
“对了,凯文。”她将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来,朝他虚虚点了一下,“你要不要也写点东西什么的?”
“为什么?”凯文将膝上的手稿拿起来,朝她的方向递回去。
白衍接过手稿,随手搁在身侧,将那只抬起来的手枕回下巴底下。
“就当是消遣嘛。”她说,尾音拖着一个懒洋洋的弧度,“天天坐着发呆多无聊。”
凯文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日光镀成暖金色的街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窗框的影子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斜斜的、不深不浅的暗线。
他看了大约三息,然后开口。
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像是从某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地方慢慢抽出来的。
“我以前写过一篇童话。”
白衍的狐耳微微竖了竖。
她没有接话,只是将枕在下巴底下的手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身前,安静地等着。
“那篇童话只有一个小女孩在看。她是它唯一的读者,也是它最忠实的读者。”
凯文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膝上天火圣裁的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