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味、烟味、线香味、食物霉变发酵味……在新风系统停止运转的密闭空间里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
孟燃尽量屏住呼吸,从手指上方打量眼前的房间。
进门处是独立的玄关厅,十几平空间,右侧一排到顶的鞋柜,左侧是换鞋的矮沙发。
正中间地上本来放着挺大一只三脚铜香炉,现在倾倒了,刚才挡门的就是它。香灰从炉口倒出来,洒一地。
鞋柜门敞着,里面的鞋乱七八糟堆着,地上也扔了一大片,更古怪的是,玄关地砖上被踩上了很多香灰脚印。
可见香炉倾倒之前,香灰就已经洒出来很多。
这套大平层采用法式复古风的装潢,黑白撞色很显贵气,但这里的卫生状况却与环境格格不入。
孟燃蹲下身,把地上那只铜香炉一键拾取,收进了道具栏。
目睹此情此景的狂刀:“……”
孟燃又伸手嗖嗖拾取两双鞋。
意识到她在干什么的狂刀:“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什么垃圾都捡吗?捡香炉干嘛?”
“不是垃圾啊,”孟燃头也没抬,还在继续挑鞋,“看着以后可以镇宅呢!”
“但我们这里现在更需要镇啊!”
“哦哦。”孟燃赶紧把香炉从系统释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站起身往前走几步,视野打开了。
客厅里铺的是鱼骨拼深棕木纹地板,延伸视觉让空间显大了十倍。
四米多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黑色骨架的水晶吊灯。
南边是一整面墙的拱形落地窗,外面下着雨,有些阴霾,但采光依然不错,室内陈设看得清清楚楚。
客厅中央空地画了一个直径快两米的朱砂符阵。符阵中心摆着一张方形供台,台上红烛早已烧尽,蜡油流淌到台面凝成厚壳。果盘里的供果缩成几颗发黑的干核。
而会客区域,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茶几上堆满了酒瓶、酒杯、披萨盒和外卖包装袋,几种洋酒和调酒用的果汁的瓶子大部分空了,有的还剩个底儿。
桌上的碎玻璃渣显然来自于同样材质的酒杯,打碎也没人收拾。
烟头掐得到处都是,沙发上还有几处被烫出了焦黑的小洞。
无论披萨盒还是炸鸡桶、奶茶杯、散装薯片袋子里都长出了绿毛。食物残渣掉在茶几、地面,又变成一些脚印踩得满地板都是。沙发上有已经干涸的呕吐物痕迹。
即便是孟燃这么爱捡垃圾的选手也无从下手。
这里开过party,事后没人收拾过。
是全员死光了吗?
会客区对面是壁炉,后面有一条走廊,靠墙有个边柜,除了摆放花瓶和复古灯具,还有一些相框。
中间最大幅的是一张结婚照,男人五十多岁,坐着,上半身像个土豆,一点脖子都没有。
新娘却有着天鹅颈,最多不过三十岁,站在他身侧,明星般的长相和气质。夫妻俩乍一看像父女。
台面上立着些小相架,主要人物是同一个男孩,他五六岁时戴着儿童博士帽,大概是幼儿园毕业照;七八岁时在足球场上奔跑……有一张十岁左右,他和更年轻一点的男主人有张出海合照,两人手捧着同一条大金枪鱼合影留念。
按五官的相似性看,这男孩应该是男主人的儿子。
他十岁时,男主人还没结婚照上那么松弛,尚未溢出老人味儿,大概才三十来岁。
走廊的右侧通向一扇法式拱门,门上同样贴满了黄色的符,门前渔网般缠满了红绳,红线交错处排布着许多铜钱。门口地板上画了一道红色的粗横线,像交通标识似的。
门口布置成这个样子,孟燃很怀疑人还能不能正常进出。
走廊左侧通向另一侧的门前却没这么大张旗鼓的布置,只有门中间贴了两张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