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钱沉默了一会儿,说:“走,进去看看。”
他带著人,走进洛阳城。
街上空无一人。
两边的店铺,有的烧光了,有的塌了,有的只剩半堵墙。地上到处是瓦砾、灰烬、骨头。风吹过,捲起一阵灰,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走过铜驼街。那些铜驼还在,但歪歪扭扭的,有的倒了。走过南宫。宫门塌了,里面一片焦黑。走过太学。房子没了,只剩几根石柱立在那儿。
刘曄站在太学门口,看著那些石柱,眼眶红了。
“三万石碑……全没了。”
余钱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在洛阳城里过夜。
找了个没塌完的房子,生了堆火。火光照在那些残垣断壁上,忽明忽暗。
刘大眼带人去周边转了一圈,回来说:“当家的,城里没人。但城外有几个村子,有人。”
余钱说:“什么人?”
刘大眼说:“逃难的。有的是原来洛阳的百姓,跑出去躲兵,现在回来了。有的是从別处来的,看这儿空了,就住了下来。”
余钱点点头。
第二天,他带著人,去那些村子看了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新盖的,很简陋,但能住人。地也开了,种著些粟和菜。有人见了他们,嚇得就跑。刘大眼追上几个,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相信不是来抢的强盗。
有个老头,六十多了,是原来洛阳城里的老百姓。董卓烧城的时候,他带著一家人跑到山里躲著,才回来不久。
余钱问:“回来之后怎么样?”
老头说:“能活。就是苦。什么都没有,都得自己干。”
余钱说:“外面的人,还来吗?”
老头说:“来。有时候来流民,抢东西。有时候来当兵的,也抢东西。抢完就走,不管死活。”
余钱沉默了一会儿,说:“往后不会了。”
老头看著他,不明白。
余钱没解释。
他回到洛阳城里,站在那片废墟上,看了很久。
戏志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当家的,这么一片废墟,怎么办?”
余钱说:“慢慢建吧。”
戏志才说:“也只能这样了,那就慢慢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