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打几个字,手指会断吗?
郁听禾刚想继续问“哪个行说清楚”,整行删除,回他:【行就行】
既然他模棱两可,那她就当他答应了。
屏幕那边仿佛会读心一般:【谁说我同意了】
郁听禾冷淡挑了下眉:【你还有别的选择?】
他这么着急地去到粼城把她带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两家联姻的消息已经公开,他有胆子带别人吗?
所以,她才是拥有主动权的一方。
难得的席朝樾也愿意低头配合,发了条语音过来,声线隐约带着笑:【发我地址,晚点过去接你】-
终于等到傍晚,五点。
夕阳收拢热浪,天边的云由橘红变为温柔粉紫,别墅外围白墙沾染了碎金般的霞光,晒得发热,车辆沿着斜坡缓缓开来,在门前停下。
车窗半降,视线定格那扇紧闭的大门,许久。
席朝樾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在方向盘上敲出声响,还在等待。
又过了一刻钟,那扇门终于有了动静。
守在别墅前院的保镖拉开一侧大门,立即撤步后退,随着黑色衣角消失,高跟鞋跨步而出。
郁听禾妆发打造得精致优雅,一袭香槟金色礼服,紧身缎光面料完美贴合她的身形曲线,从肩颈到腰肢碎金流畅滑落,顺着裙摆往下微微散开的弧度,恰好露出了细白的脚踝和鞋跟。
出来之后她没急着迈步,稍作停顿后,冷沉沉的目光落在保镖脸上,毫不客气地说道:“看清楚车牌了吗,能走了吗?”
没等对方回答或是作出反应,郁听禾挺直了背脊,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走到车旁,懒得等人过来,她自己拉开车门坐上了后排的位置。
席朝樾侧眸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抬了抬下巴示意前边空位。
“不去,我就要坐这!”眼神与行为满是傲娇执拗的劲儿。
这样变扭模样他太熟悉了。
当她司机也不是一两回,席朝樾没太争这些,启动车辆后随口扯了句:“谁惹你了?像点了火的炸药桶。”
想起下午的那通电话,郁听禾脸又绷起,唇角撇出的情绪说不清是委屈还是耍赖。
“没谁。”她低低抱着手臂道,“我有在生气吗?”
“行,没生气。”席朝樾语气轻松,丝毫没被她影响,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将空调调低了两度。
等车平稳驶上城市道路,郁听禾才知道此去的目的地,竟然是他们共同老师的生辰宴。
靳向松从前在北城国际高中任职,与席家有些私交,近几年退休后除了忙着给自家那位已经三十的小儿子介绍对象,并且十分乐衷给来探望他的学生们牵线搭桥,据说还成了几对。
这不此次生辰寿宴,他们特地前来答谢,靳向松也想借由此再敲打敲打自己的小儿子。
郁听禾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裙身装饰的碎钻,低头看见了自己那香槟色礼服的反射光泽,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不早说是小宴会,我还特地找了造型师上门,现在穿成这样。”
席朝樾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不是挺好看的。”
郁听禾有些不太自在:“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穿这么隆重,等会出现搞得我好像故意要成全场焦点一样。”
“你还会有这种顾虑?以前上学时候出风头到,上下哪个年级的人不知道你名字?”
“……”
郁听禾:“有这么夸张?”
北城国际高中作为一所私立学校,规章制度未像传统高中那么严格,但仍旧存在许多迂腐的形式主义,比如一面要求学生必须参与学校定期举办的增强社交能力的晚会,一面又将主题限制在几个古板的,为迎合老领导爱好的“形式”主题,永远是死气沉沉的歌舞和朗诵表演。
每年都这样过来,可那一届偏偏出了郁听禾这样不怕死的人才,她利用自己广播站站长的身份做了专题活动,将演出多元化的议题进行公开讨论,引起了学生间广泛共鸣,紧接着私下收集了匿名问卷,通过整理分析将自己的想法和成本估算汇总成为一份完整的策划案,交给了学校领导。
这份逻辑清晰、资料扎实的学生提案并非是要硬刚学校制度,而是请求“将选择权适度交给学生”。身为德育处主任的靳向松恰与那一届的年级长交好,听说了这件事后,特地来见了见这位敢为自己的想法大胆至此的学生。
这件事在郁听禾心里算不上多破天荒才有一回的行为,她就是想到就会去做的性格,比起这些,那一届晚会风格各异又富有创新的表演反而在她心中留下更深印象。
席朝樾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些,偏头无声地笑了下,慢条斯理的口吻说:“还行,靳老师应该早就习惯了。”
郁听禾鼻腔懒懒地“哼”了声,挪回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