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确实是这样,不是生病了才特殊。
郁听禾被问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席朝樾也没打算给她反击的机会,直起身,把已经放凉的毛巾挂回。
郁听禾想解释几句,她可能真是烧糊涂了。
才会说出这么羞耻又咯噔的话来。
然而席朝樾已经关门走了出去,等过了会他再回来,手里提着保温餐盒。
郁听禾暗暗松气,原来是去忙了。
不是不想理她。
他把用餐的桌子推到她的身边,打开食盒,两盅文火煨制的鸡丝粥,熬得软烂,米粒几乎化开,上面浮着金黄色的鸡汤和细碎鸡丝。
旁边两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碟白灼虾。
他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让热气散一散,然后床边坐下,冷冷的脸说:“张嘴。”
其实她右手能动,其实吊瓶在左手。
郁听禾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他,最后顺从地张开了嘴,粥熬得刚好,不凉不烫,鸡丝的鲜味融进米粒里,暖暖入胃。
她耳朵也微微热了,低道了句:“……谢谢。”
席朝樾看着她故作冷淡的侧脸,明知故问道:“谢什么?”
“谢你照顾我。”她说。
席朝樾没回应,不过那张绷得冷硬的脸缓下几分,更心甘情愿地当起喂粥“小厮”。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中途夹起一筷子小菜,或者把剥好的虾仁送到她的嘴边,白嫩的虾肉剔掉了虾线,在姜醋汁里滚了一圈,味道鲜甜。
吃到一半。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忽然良心发作。
“你不吃吗?”
他手里动作没停,又剥了一只虾,理所当然的平淡:“照顾好你,我就有吃的了。”
郁听禾愣了一下,看了眼餐桌上已经快见底的小菜,虾仁也没剩多少,她眼神复杂地说:“要是我都吃完了呢?”
“那就饿着。”席朝樾摆出恹然大度的神色,不以为意道,“饿死了某人就能记得我的好了。”
“哎呀,你别这样。”郁听禾赶忙拿了筷子,夹起一颗他自己剥好的虾,送到他的嘴边。
“老公你别死呀,我还没跟你过够呢。”
“少了你谁陪我长命百岁,不许瞎想这些我不爱听的话。”
说着这些还送上一个甜腻的笑,郁听禾眼尾微微弯起,像浸了甜酒的月牙,脸颊浅浅的粉,笑得比谁都明媚。
然而席朝樾一眼看穿她那不过是哄人的把戏,张口就来的情话,半点真心不曾掺入其中。
可如蜜意般的好话落在他的耳朵,总是受用的,他当真了,或许就是真的,他甘之如饴地为她所骗。
席朝樾轻轻笑:“放心吧,我哪舍得死。”-
午餐结束没多久,护士进来拔了针。
输液贴被撕下,棉签压在针眼上止了血。
又测了一次体温,38。2℃。
降了一些,但还在发烧,身体绵软。
看来今天她想恢复训练是彻底不可能了,郁听禾呼吸里夹杂着轻叹。
席朝樾把药片和水杯放到她的手边,重新掖好被子后,退到旁边的沙发,留给她足够的休息空间。
药效还没有上来,郁听禾困意已经被早上的昏沉消耗殆尽,睁着眼睛,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游走。
不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敲响。
郑邈拿着一个黑包和文件袋走了进来,他看到靠在床上的郁听禾,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快步走到席朝樾面前,把东西放在了会客厅的小圆桌上,并且又提醒了一遍今日行程安排中有较大变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