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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子面具后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他盯着沸腾的主阵,连拍数十道平乱诀,却被倒卷的灵流冲散。失控了。陈大龙将七根初火金针刺入阳维脉等命穴后,锁天大阵内部经络被封死。从长白山、地府和昆仑深处抽来的龙髓母气沿管道奔涌,却撞上堵塞的经络。出不去,泄不掉。洪流在管道内积蓄,阵内灵压不断升高,逼近爆裂极限。“嗡——!”虚空传来刺耳的撕裂声。抽取少年神道本源的九根锁链,此刻发生了变化。龙脉金芒与少年体内复苏的三昧真火交融,将玄铁锁链烧得通红透明。锁链随之膨胀,剧烈颤抖,发出沉闷轰鸣。反噬之力无法外泄,在阵纹通道里横冲直撞。“轰!轰!轰!”青铜白骨祭坛上的玄铜构件接连爆裂。灵流逆转,齿轮反向咬合,金属断齿飞出,凿进周围山壁。大阵外围也失控了。守在各处副阵节点、结阵封堵陈大龙退路的数十名通仙界地仙残党,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啊!我的脚!”一名守在西南阵脚的灰袍老道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低头看去,脚下辅助抽吸的暗黑符文因主阵堵塞,触发了逆向反噬。猩红血线从泥土中钻出,刺穿护体真罡,扎进他的脚踝。“师兄救我!阵法在抽我——!”惨叫声甚至还没能彻底传开。灰袍老道的金丹真元与神魂生机顺着血线,被阵纹迅速抽干。两息内,老道的皮肉迅速干瘪,黑发化作灰白,元神没能遁出,肉身成了干尸,风一吹便碎成骨粉。不仅是他。四周悬崖峭壁的各个阵眼死角处,惨嚎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快退!这大阵疯了!它在无差别吞噬生灵!”“我的真元!停下!面具大人救命啊!”数十名修仙残党在暴走的锁天大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倒流吸力覆盖全域。锁天符文变成索命绳,将守阵修士一个个拖进地脉血槽,抽成人干。血雾翻滚,残骨遍地。不到半柱香,外围的通仙界修士已有七成被护山大阵吸干!“废物!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面具男子的投影气急败坏地暴喝。青白玉面具后,面具男子青筋暴起。他根本顾不上那些下界炮灰的死活。面具男子双手结印,数道天庭高阶印诀砸向暴走的青铜主阵眼。“锁天止逆,九曜封门!给本座按下去!”面具男子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然而,无论他打出多少道天庭符箓,那些印诀落入大阵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他与大阵相连的神念中枢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面具男子冰冷傲慢的眼中首次浮现惊骇。他惊恐地发现,主阵控制权正被下方赤着上身的陈大龙一点点剥离!阵眼之内,到处都流淌着陈大龙刚才强行打入的纯阳初火与祖龙真气。真气化作金针封住经络,并切断面具男子留在阵底的神识烙印。每切断一道烙印,大阵对陈大龙的压迫便减弱一分,面具男子调动阵法也更困难。整座大阵仿佛对原本的控制者产生了不可逆的“排异反应”。这哪里是在斗法?这分明是在手术台上,强行给这座护山大阵做中枢神经切除手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面具男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泛出惨白,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掩盖不住的颤音。“这可是当年天庭征伐八荒的正统神阵,连神魔真灵都能当场磨灭,你一个下界的泥腿子村医,怎么可能懂这种神道脉络的排布逻辑?”地面之上,纷飞的黑雪早就在狂暴的初火炙烤下消融殆尽。陈大龙赤裸着肌肉如铁的脊背,踩在崩裂发烫的青铜地砖上,一步一步向前迈进。他没有去拔背后的人皇剑。双手十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连连弹动,每一次指尖震颤,都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紫金真气顺着地脉游走而出,化作一根无形的毫针,狠狠刺入大阵残存的阵纹节点。“老子早就说过了。”陈大龙抬起眼皮,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柄刮骨剔肉的手术钢刀,冷冷扫过半空中的投影。“你们这帮叛逃的丧家之犬,修道修得脑子都僵死了。”“拿山川当地脉,拿天地当血肉,真以为摆弄几个齿轮铁链,就能自称造物主了?”陈大龙反手一掌按在身旁一截凸起的青铜阵柱上,体内《龙神决》运转如雷,纯阳初火轰然倒灌。“咔嚓!”阵柱内部最后一道属于天庭的暗金符文,在初火的霸道焚烧下当场崩碎成一团虚无。“连人体最基本的阴阳自洽都搞不明白,在老子眼里,你这破阵就是个浑身长满脓疮的晚期烂瘫子。”陈大龙嘴角极缓慢地向上扯起,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森然狞笑:“既然你治不好它,那就趁早给老子滚下手术台,换能治的人来!”“嗡!”整座昆仑大阵的阵图,在这一瞬间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异响。地表那些原本闪烁着诡异黑芒的阵纹,在陈大龙连绵不绝的初火下针逼迫下,竟然大片大片地褪去了漆黑死色,重新泛起了一层独属于九州大地的人道玄黄之气。权限争夺,彻底失守!面具男子神念剧烈震荡,脑海中如遭重锤轰击,身形在半空中猛烈地晃动了数下,甚至连那半透明的投影身躯都险些被反噬的力道当场震散。他盯着脚下越来越失控的阵法,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如魔神般步步紧逼的人间杀胚。输了。在阵法微操与法则理解的层面,他这个昔日的天庭神将,被一个凡尘的村医,用凡间的医道手段彻彻底底地按在地上碾碎了所有尊严。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仅整座锁天大阵会被这个疯子完全反向接管,甚至连地脉深处连接的本体,都会被顺藤摸瓜找出来一并剁碎!绝境之下,面具男子眼底最后一丝高高在上的从容与傲慢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穷途末路、歇斯底里的极致凶戾与疯狂。“好……好一个人间大夫!好一个大秦人皇!”面具男子猛地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绝命决绝。他深知通仙界大买办和下界残党的下场。落在陈大龙手里,绝无半点活路可言。既然守不住这处万山之祖的采血泵,既然无法带着完整的古神战魂回通仙界交差。那就全特么别要了!“陈大龙,你真当自己能在这昆仑绝顶救走所有人?”面具男子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崩裂出了丝丝虚幻的神血。他整个人在虚空中猛然跪倒,双手结出一个恶毒、充斥着毁灭法则的自毁禁印,狠狠朝着自己残破战甲的心口处一拍!“通仙无生,天绝地灭!”面具男子发出了厉鬼般的尖啸,声音穿透长空,震荡九幽:“既然活抓不了这具古神法身……”他猛然抬起头,那张青白玉面具在疯狂的真元激荡下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怨毒到了极点的疯狂眼睛。“那就带着这战魂,连同这整座昆仑山,一起变成灰吧!”“爆!”伴随着面具男子这最后的搏命嘶吼。“轰隆隆隆——!”整座庞大无比的白骨青铜大阵,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点燃了最后的毁灭引信。所有的反向截脉、所有的灵气流动,在这一刹那全部被这道天庭同归于尽的自毁禁令强行切断。大阵核心深处,原本用来抽取龙脉的暗金中枢,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百倍的毁灭性猩红血光!整座昆仑天坑的地面寸寸炸裂,深埋在地底的万年玄冰被高温瞬间气化成漫天滚烫的白雾,方圆数十里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轰然坍塌。而在那座百丈青铜铜柱的周围。九根早已经被高压灵流烧得通红透明的粗大玄铁重锁,在自毁阵法的极限催动下,没有崩断,反而带着一股近乎毁灭性的恐怖拉扯力,在千分之一秒内,齐齐向内疯狂收缩、绞杀!“嘎吱——轰!”九根带着森寒倒刺的重锁,如同一张收拢到极致的绝命铁网,勒进了少年战魂的骨肉最深处。倒刺翻转,锁环收紧。原本就被穿透的琵琶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粉碎声,断裂的骨茬混合着滚烫的神血疯狂外溅。整根坚固无比的冲天铜柱被收紧的锁链勒得向内剧烈弯折,恐怖的高维自毁法则顺着锁链疯狂灌入少年的躯体,要在大阵彻底殉爆的前一刻,将这尊远古神明的肉身与神魂,硬生生绞碎成漫天虚无的肉泥!“吼啊啊啊啊啊——!”少年战魂仰起头颅,发出了自苏醒以来最痛苦、最惨烈的一声绝命低吼。他那双刚刚重燃三昧真火的眼眶深处,神火被自毁红光逼得剧烈摇晃,大片大片的金红色神血从他的七窍中狂飙而出。少年的胸膛与腰腹在巨力的挤压下剧烈变形,浑身的骨骼寸寸崩裂,整个残破的躯壳在眨眼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血痕。肉身即将彻底解体。真灵即将灰飞烟灭。自毁红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末日威压,照亮了整个天坑绝壁,也照亮了陈大龙那张冷酷如冰的面庞。狂风猎猎,血气滔天。陈大龙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铜柱上浑身淌血、即将被绞碎的少年战魂。紫金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万载不化的森寒玄冰。大夫的眼神,冷得足以冰封整座人间。“老子说过。”陈大龙的右手,缓慢、却又决绝地,再次握紧了背后人皇轩辕剑的剑柄。筋骨爆响,杀意冲霄。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整座即将崩塌的昆仑大阵中,如同天道法旨般一字一顿地横空炸响:“在我的手术台上。”陈大龙身形微沉,脚下的青铜地砖轰然炸裂成一片齑粉。“我没让你死。”他猛然抬头,眼底的紫金暴烈杀机冲破穹顶,右臂悍然发力!“阎王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