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望着兴奋的孟怀瑾他们,伸手接过一把木剑,剑尖在地上轻轻划了一道笔直的长线。
“诗作得还不错,但字却差了点。”
说着,独孤行剑锋随手一挑,在地上写了一个“春”字,落笔干脆利落,收锋如归鞘,看得一旁的孟怀瑾眼睛发直。
“写诗如练剑,讲究个心到、眼到、手到……”
说着,独孤行就开始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起来,当然这些道理,也无非是他从他师父江尘所留下的那些书籍中习来的。
那些孩子顿时不再争吵,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围拢过来,认真地看独孤行在地上运剑如笔。
难得他今日兴致好,教了整整一下午的剑术兼书法。
白纾月站在廊下,看着独孤行被一群孩子簇拥着,认真又笨拙地一笔一画教他们写字的情景,轻声对李咏梅道:“咏梅,孤行和齐先生的关系很好的吧?”
李咏梅笑道:“当然好了。”
白纾月有些疑惑道:“可我看他们方才重逢,说的话也不多,还不如咏梅你和齐先生聊得多呢。”
李咏梅目光悠远,怔怔道:“对他们来说,有些话,不用天天挂在嘴边。”
白纾月望着李咏梅发呆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声。
或许这就是对应孤行那句——一切都在不言中吧。
她收回视线,看见院中独孤行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就是在这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白纾月感觉缺了些什么。
对了,是小木子。
“切。”
小木子蹲在廊柱底下,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斜眼瞥着那边的热闹,嘴里嘟囔着什么大煞风景的话。
“装模作样。平日里想找他比登天还难,今日倒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教人练起剑了。”
青纾就站在他身后,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在他头顶敲了一记爆栗。
“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碎了?你倒是有本事,也去教人写字啊?”
小木子捂着头,委屈极了,噼里啪啦倒出一串话。
“纾月姐的书法比独孤行那家伙好上一百倍!纾月姐的字,可是拿笔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哪像他,拿着把剑在地上划拉几下,就把那帮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要我说啊,纾月姐就是脾气太好,不爱跟他争,若真摆开架势写一幅字来,那姓独孤的连提鞋都不配!”
白纾月听见这番孩子气的话,不禁笑道:“小木子,别说了。论写字,我确实比不过独孤行,我见他平时就爱在地上写写画画,真正的功底是靠练出来的。”
小木子一听,更加不忿了,翻白眼道:“纾月姐你怎么能先认输呢!亏我替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好话。”
青纾双手叉腰,笑道:“小木子你省省吧。你那叫帮纾月说话?你那叫给她招黑。再说了,人家独孤行哪里招你惹你了,你就这么讨厌他?”
“哼,要你管!”
“嘿,你这小子。”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石阶上含笑看戏的李咏梅,忽然开口了。
“小木子,你这么讨厌孤行,那将来若是你跟他一同去剑气城,一路上大眼瞪小眼,可怎么熬?”
小木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谁要跟他一同去……”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回过味来,大眼瞪小眼,结结巴巴道,“剑、剑气城?我……我也要去剑气城?”
白纾月也愣住了,望向李咏梅,惊讶道:“咏梅,孤行他……要去剑气城?他去那边做什么?”
李咏梅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继续道:“螣岐身上的那枚木种,应该是小木子种下去的吧?孤行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计划里,应该少不了要带上小木子的。”
白纾月眉头微蹙,担忧道:“可是……剑气城那边的人,素来排挤妖族。小木子这样过去,不会有事吧?独孤行到底要去那边做什么?”
李咏梅含糊道:“具体的内情,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是听闻南界那边近来动静不小,蛟龙一族蠢蠢欲动,独孤行过去,应当是为了策应支援吧。”
白纾月更加不解:“既然知道那边不安生,咏梅你为何不拦着他?他好不容易才回来,这才安生几天,又要往外跑。”
李咏梅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飘忽,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回想起昨夜之事,她本想好好叮嘱一番的,谁料独孤行这个家伙根本不给她开口的余地,一场纠缠下来,她便败下阵来,稀里糊涂的,她就应下了他远行之事。
如今想来,简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