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孔昭干咳一声,讪讪道:
“顾大人,不至于吧……江南毕竟是朝廷的财赋重地,若是真闹出大乱子,朝廷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面子?”顾锡畴冷笑一声,
“诚意伯,你以为钟擎和魏忠贤是那种在乎面子的人吗?
他们在扬州杀了那么多盐商和书生,可曾给过谁面子?
他们要的是里子——是江南的田、江南的税、江南的兵。面子算什么?”
徐弘基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风险?
只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其二,”顾锡畴继续道,
“咱们这些人,虽然各有势力,但彼此之间并没有统一的指挥。
一旦事发,朝廷分而治之,逐个击破,咱们就是一盘散沙。
到时候,谁来统筹全局?谁来协调各方?”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尖锐。
徐弘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顾大人所言极是。
所以,今夜请诸位来,除了互通消息,还有一件要紧事——咱们需要定下一个统一的号令和联络方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印,放在桌上。
那铜印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徐”字,边缘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一件常用之物。
“这是我日常用来封发密信的私印。
今后,凡是与我有关的指令,都会加盖此印,以防假冒。”
徐弘基又将一枚同样的铜印推到顾锡畴面前,
“顾大人手中也持一枚。两印合一,方可视为最高级别的命令。
寻常联络,则用事先约定的暗语,通过各家府上的可靠家人传递。”
顾锡畴拿起那枚铜印,仔细看了看,收入怀中,点了点头。
刘孔昭见状,连忙表态:
“国公爷考虑周全!兄弟我这边,府上有几个家奴是跑惯江湖的,送信传话最是稳妥。
国公爷若有吩咐,只管派人来说一声便是。”
李模和郑敷教也纷纷应和。
徐弘基见众人都有了表态,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