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六年,四月初三。
太原城南,演武场上旌旗蔽日。
山西巡抚陈奇瑜一身戎装,腰悬长剑,立于点将台上。
他身后站着山西镇几位主要将领,个个甲胄鲜明,神色肃穆。台下,一万二千名将士列成方阵,鸦雀无声。
与陕西兵不同,山西兵的构成更为复杂。
除了陈奇瑜苦心经营多年的太原镇兵,还有从雁门、宁武、偏头三关抽调而来的边军精锐。
这些长年在长城线上与蒙古人周旋的边兵,身上自带一股剽悍之气,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堵沉默的铁墙。
陈奇瑜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将士!流贼高迎祥,盘踞晋南数载,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我山西百姓,深受其害。
今日,本抚奉朝廷之命,率尔等南下讨贼。
此一战,不光是为国除害,更是为了给山西百姓讨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本抚把话撂在这里——此战,有功者重赏,怯战者严惩。
本抚与诸位同生共死,绝不独享富贵,也绝不姑息一人!”
“愿随抚台大人杀敌!”台下一名参将率先高呼。
“杀敌!杀敌!杀敌!”万余将士齐声呐喊,声浪冲天,惊得演武场边的树木簌簌发抖。
陈奇瑜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号角声再度响起。
前锋三千人率先开拔,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紧接着是中军主力,最后由三千人殿后。一万二千人的队伍,加上辎重车辆和驮畜,浩浩荡荡,蜿蜒数里。
陈奇瑜骑马走在队伍中段,身旁跟着几名幕僚和亲兵。
他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太原城楼,心中百感交集。
他在山西苦心经营数年,等的就是今天。
若能一举荡平高迎祥,他陈奇瑜便可功成名就;若出了差错,这数年心血,怕是要付诸东流。
“抚台大人,”身旁的参将见他神色凝重,低声劝道,
“我军兵精粮足,又有火器之利,高迎祥不过一介流寇,何足挂齿?”
陈奇瑜摇了摇头:
“不可轻敌。高迎祥能在晋南立足数年,绝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