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百姓们看着平时横着走的勋贵子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乐得在茶楼酒肆里编段子。
“听说了吗?程老国公把侄孙踹进学堂,那小子哭着喊‘阿翁饶命’!”
“该!平时仗着家世横行霸道,如今也得跟咱平头百姓一样考试!”
“要我说,驸马爷这招真绝。让勋贵子弟跟咱一块考,考不上就送去修路。”
“可不是嘛。我儿子在长安学堂肄业,今年也报名了。他说考不上就去辽东,反正饿不死。”
“有志气!”
…
同一天,西市口又贴出告示。
礼部与吏部联合发布:为便利考生备考,特设临时考场于长安外城体育大场。
考试分三场:第一场文考,第二场武考,第三场政考。每场三天,连考九日。
告示贴出,长安百姓又议论疯了。
“体育大场当考场?那地方能坐两万人!”
“两万人算什么?我听说有八千多报名。再加上陪考的家人,怕不是要来两三万人!”
“啧啧啧,长安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
“听说有专门的车行,调配一千辆四轮马车,专门用来运考生。”
“啧啧啧…四轮马车原本是勋贵的专属,如今寻常百姓也能坐呀!”
“热闹好啊,太平盛世才热闹!”
…
六月十八,夏闱第一场开考。天还没亮,体育大场外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八千考生从四面八方涌来,有骑马的、有坐车的、有走路的。
有穿绸的、有穿布的、有穿唐袍的、有穿胡服的。有带书童的、有带干粮的、有带铺盖卷的。
最扎眼的是队波斯考生。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头上缠着白巾,领头是波斯使团挑出来的聪明小子。
他们经过西市口时,一群胡姬冲出来,往他们手里塞胡饼塞水果。
“好好考,给波斯人争口气!”
波斯考生们吓得,差点把胡饼扔了。领头的用波斯语嘀咕:“大唐的胡姬,比波斯的宫女还热情……”
旁边一粟特考生拍拍他肩膀:“习惯就好。我去年刚入籍,西市卖葡萄干的阿依莎就给我送了三天饭。”
“为什么?”
“她说等我考上后,葡萄干就能卖进衙门。”
波斯考生愣了半天,忽然笑了:“大唐真是…连葡萄干都这么有远见。”
体育大场里,八千张考案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一块胡饼、一壶水。
考生入场后,礼部官员高唱考场规则。唱到“作弊者斩”时,几个勋贵子弟下意识缩缩脖子。
程处侠站在台前,手里拎着教习戒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谁作弊,本教习亲自送他去辽东修路!”
没人敢吭声。
考试铃响,全场安静。八千支笔同时落下,沙沙声如蚕食桑叶。
第一场文考,考经义、算学、格物、律令。经义题是“论安民”,算学题是“算粮草转运”,格物题是“如何改进水车”,律令题是“判田产纠纷”。
长安学堂的学生们提笔就写,算学题半盏茶功夫就交上卷。
国子监的学生咬着笔杆想经义,算学题算三张草稿纸还没算明白。有些勋贵子弟更惨,格物题直接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