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外的天光,不知何时已变得柔和。
那名宗主峰的弟子在前引路,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林易身后半步,不多,不少。
四周寂静无声。
先前还喧囂拥挤的人群,早已散得一乾二净。
林易走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能清晰听到自己平稳的脚步声。
风拂过衣袍,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神情平静,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丝毫刚刚经歷过生死审判的痕跡。
然而,识海深处,那被元婴威压反覆碾过的神魂,依旧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这痛楚,是他刚才那场豪赌胜利的註脚。
他赌贏了。
用未来的滔天风险,换来了眼前的生机与尊荣。
前方的路不再通往任何一座宏伟殿堂,而是转向一条僻静幽深的小径。
尽头,是一间朴素的静室。
没有牌匾,没有守卫。
只有一扇虚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林客卿,宗主就在里面。”
弟子躬身行礼,隨后便如鬼魅般悄然退去,消失在小径的拐角。
林易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入。
静室內空旷简朴,仅有一张蒲团,一个矮几,一尊小小的香炉。
玄尘子並未高坐,而是盘膝於蒲团之上,双目紧闭。
他身上的威压已经尽数收敛,但那种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道韵,比任何威压都更令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坐。”
玄尘子没有睁眼,声音平淡。
林易依言在对面的蒲团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香炉中的青烟裊裊升起,盘旋,变幻,却始终不散。
这是第二场审判。
一场无声的,直抵道心的审判。
玄尘子在看,在等。
等他心浮气躁,等他主动开口,等他露出任何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