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希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衙中辰时理事,日中便放衙歇晌,待日西才复视案卷,哪里能去得了避暑的庄子。
裴纭一走,想来府上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倚靠在榻上,思考着什么时候再去庙里一趟。
入夜,空气也渐渐凉了下来。
季玉希沐浴过后,坐在铜镜前用干燥的毛巾擦着濡湿的发尾,神情恹恹。
侍从端着汤药过来,他往那托盘中黑漆漆的药看了一眼,心中终于升起快要解放的愉悦来。
按照日子,他还要喝上五天。
五天过后,他就得靠自己养好身子。
“大人呢?”
“大人如今正在书房。”
他低头喝了一口药,口中蔓开的苦涩直钻舌根,苦得舌尖发麻。
季玉希喝完药后,蹙紧眉头,连忙取过案上蜜脯含在口中压住喉咙里的苦味。
铜镜里,原本脸色苍白气色难看,也没有什么肉的脸蛋,此刻白里透红,眼眸里也润亮带着光。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浑身都放松下来,心情很好。
“这是女君特意让人从京中送来的香料瓶,绸缎,胭脂首饰,都是刚拿到的。”几个侍从端着托盘,“侍夫都要留下吗?”
“明日再看吧。”他说道。
他往嘴里又塞了几颗蜜饯,抬眼看向窗外,也没打算去书房寻大人。
大人午后吃完饭,陪他睡会午觉,日头西斜时再处理公务,但也只是整理剩下案卷,核对钱粮,或者安排次日早堂案件。
此刻大人应该也在书房内处理公文。
他像是想到什么,“大人应该没有什么远方表弟了吧。”
“国公府上有两位女君,大人和大人的妹妹,还有已经嫁了人的贵卿,再就是今早上离开的表少爷。”
“哦。”
他没在意,示意他们退下。
屋子里静悄悄地,烛火轻轻摇曳着,昏黄的光线下,纱帐垂落,罗帐半掩,四下静极。
少年整个人都冷淡下来,身上只裹着最为薄透的里衣,倚靠在榻上歇息,翻看着眼下最为时兴的话本。
庭院寂寂,淡淡的云在天空中飘移,月亮透过云层,洒下稀疏的清辉。
……
一个月后。
山脚下,从庙里出来的季玉希下了山,戴着帷帽,被女人牵着好奇地四处张望。
下山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能碰上不少学子。
他借着帷帽抱紧妻主的手臂,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往这边看,小声地问,“会有人认识妻主吗?”
“不知道。若是累了,就先停一停。”
他摇了摇头,“快下山了,等会儿人会越来越多。”
今天是个阴天,不冷不热,这几日下雨,暑气也散了不少。
马车停在山脚下,他被扶着上了马车,马车往府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他坐在妻主身边,掀开车帘看向外面也正在离开的学子,“庙里那么多学子,她们还没有去京中吗?”
“快了。”
他正要多看几眼,就看到其中一个女人突然往这边过来。
他愣了愣,连忙放下帘子老老实实坐在妻主身边,低头小口抿了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