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是我妹妹,上一封家书寄来时说她的正君已生下了一个女儿。”
季玉希轻轻抿唇,磨着墨,好奇地凑过去看大人写了什么。
大人的妹妹吗?也已经成婚生子,听说大人最小的弟弟也在去年嫁人了。
“那大人的妹妹在京中吗?”
“嗯。”裴若绪只是简单问候了几句,便放下笔把怀里有些不老实的人抱在怀里,“日后回京,你也能看到她们。”
“她们会嫌弃奴的出身吗?”
裴若绪摩挲着他的腕骨,“为何嫌弃你的出身?”
季玉希轻轻蹙眉,只是把脸埋进女人怀里,被握住的手指也蜷起,声音很细,带着一丝委屈,“因为奴想一直跟在大人身边,奴喜欢大人,自然也在意大人的家人怎么看奴。”
“奴知晓自己只是一个侍夫,跟大人的家人也没有什么接触,再也是以后大人的正君去接触,大人是不是觉得奴想太多了,越过了自己的身份。”
裴若绪顿了顿,“这些你不用去想,不会有人欺负你。”
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低眸与他那漆黑盈润的眼睛对视,有些无奈,“听话一点,不要闹。”
他轻轻敛眸避开目光,用脸蹭了蹭大人的手心,转移话题,“奴听说,一些知府会被调去京中入闱阅卷,去贡院做监试和外帘执事官,大人需要吗?”
“我才刚上任不久,入闱阅卷不差我一个人。”
“哦。”季玉希自然怕大人突然返京,入闱阅卷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大人回来。
书房内,他闹腾了一会儿被留在书房练字,盯着管家把家书取走又合上门。
……
天气转凉时,季玉希吩咐侍从把薄纱夏衣收进樟木箱,备好熏炉,换成苏合香。
“侍夫,前院有人要见您,说是侍夫的母亲和妹妹,管家让她们在府门等您。”
里室内,正在翻账本的人微微蹙眉,“突然上门的吗?”
她们怎么会知道他进了裴府当侍夫呢?
地方离得那么远,恨不得不认识他这个人,谁会去告诉她们。
大人离回府也还有一个时辰,他得把她们打发出去。
季玉希放下手中的账本,“她们叫什么?”
“没有说,只是说她们是侍夫的母亲和妹妹,说是有事来寻侍夫。”
还能有什么事,除了来要钱还能来要什么。把他卖出去那么多年也没来寻他把他赎回去,说什么让他认命,让他好好待着。
季玉希觉得有些丢脸,心中又恨又恼,生怕被回来的大人瞧见他的家人是这副嘴脸。
“让她们去里堂。”
侍从点点头,出了里室往前院的方向过去。
里室内,季玉希从榻上站起身来,将散在颊边的发丝向后拢去,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背滑落。
他穿着素雅的衣裙,手腕上只戴着白玉的镯子,脸上干干净净地,柔媚艳丽的眉眼也格外素净,也没有像前几个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他坐在铜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死死咬着下唇,有些忧愁起来。
为什么要上门呢。
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等大人回来了,肯定会知晓这事。
即便是上门要钱为什么还要两个人一起来,不能随意找个侍从说自己是什么身份,这样一上来就直接说。
他梳着自己的发尾,目光在匣子里停留了一会儿。
最近大人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他有耐心,反而有些冷淡下来。
距离入府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情意也慢慢淡下来。
这样也正常,新鲜感已经过了,大人如今还愿意每夜陪他睡在一张床上,没有冷落他都是好的。
床事也没有刚开始那两个月那般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