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进府的正君是个会体贴人的,又有能力和手段,在主君面前说点什么,侍夫还能入府吗?
哪家正君是不吃醋的,暗地里整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们互相看着,不知道侍夫是怎么想的。
待在沂州有什么好的。
在京都要什么有什么,买东西都不需要等几天才能要到。
鸣玉让他们散开,“侍夫不怎么管规矩,我是要管的,去干活,别整日里说这些事情。”
“把那盆花搬到窗边来,三个人去搬,小心一些。”
……
半个月后。
马车进入城门,穿过热闹的长街驶入另外一条安静的街道。
青石路面宽阔平整,两侧种着合抱的古槐,浓荫垂落,遮去大半日光。
灰砖高墙,朱漆府门,门首立着石狮,见不到多少人家。
门口的守卫看见马车停下来后,下来的侍卫把令牌拿出来,连忙退到一侧,其中一个进去找管家。
裴若绪从马车下来,抬眼看着挂在上方的牌匾,除却半个月的赶路眉眼带上的疲倦,也没了往日的温润随和。
她抬脚进了府,在大厅等到了过来的夫父亲,低眸抿了一口茶水。
“就你一个人?”主君看了看她四周,“你把他放在哪个院子里了?”
“他没同我来,还在沂州。”裴若绪放下手中的茶盏,“过段时间再派人接回来。”
裴父想了想,“也好,等正君入了府,你那事也不算什么。”
一年的时间都没怀上孩子,世期再怎么偏爱他,只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侍夫而已,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你母亲还在外面,已经让人去告知了。”裴父理着袖子的褶皱,“过几日就是宫宴,你记得去。”
裴若绪同裴父有五六分像,眉眼瞧着柔柔和和,同样舒展的眉骨,眼尾微微上扬的轮廓依稀重合,同出一辙的冷漠无情。
“嗯。”
“林家那孩子,我瞧着也是不错的,宫宴上说不定会碰见他,你们婚期将近,别出意外。”他像是想到什么,“日后你那侍夫接回来,也注意点分寸,府上的正君不能丢了脸面。”
她没回应这事,“我已提前让人看了府邸,等大婚后就搬过去。”
听到她要搬出府去,裴父没说话,眉眼很快冷了下来,“这事你想都不要想。”
裴若绪看了一眼父亲动怒的模样,想到不足一月的大婚,微微皱眉。
“哪家会这样,国公府本就只有你一个,你搬出去了,我和你母亲怎么办?你是要逼我死吗?”
裴母后院只有两三个侍夫,却没有一个人生下子嗣,裴父善妒,要面子,侍夫第一夜侍寝后就给灌下绝子汤,对侍夫向来嫉恶如仇。
她对侍夫宠爱,父亲自然不会看得惯。日后她把人接回来,不用正君在旁撺掇什么,父亲也会收拾玉希。
玉希身子弱,在后宅磋磨少不得在她旁边抱怨哭泣。
对于父亲口中动不动就拿死威胁她,裴若绪沉默了一下,指腹摩挲着杯盏的边缘,语气不轻不淡,“既如此,我买下隔壁府邸的,间隔了一片林地,一道界墙,中间修成一处园林,也不算分府。”
“父亲,我是认真的,婚期不到一个月,让人尽快修缮一下。”
她没多说什么,也没等父亲回应,说完就起身从正厅离开,“女儿先回院子休息了。”
裴若绪出了正厅,便吩咐管家把隔壁都督府与国公府相隔的院子打通,把后院中最大的院子作为婚房。
“是。”管家点头应下。
正厅内,裴父气得将手旁的杯盏摔到地上,口中直骂着狐狸精贱人几个词。
“她竟然要分府,同她母亲一样,一样被狐狸精勾得不分事理,一定是那狐狸精……”
旁边站立的侍从低垂着头,不敢动弹发出什么声音来,生怕那怒火转移到自己头上。
裴父想找人问话,可同世期回来的只有两个侍卫,连个侍从也没有。
他站起身来,攥紧手中的帕子,从侧门出去走在长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