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比先前还要纤细几分,细细的腰身被衣裙拢着,比先前笨重的身子截然相反。
坐着的林覃站起身来,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妻主朝那狐狸精走过去。
“在这里做什么?”她温声道。
她接过他怀里的孩子,低眸看着襁褓里哭泣的孩子,“怎么哭了?饿了吗?”
季玉希摸了摸孩子的脸,手指攥着妻主的衣袖,往林覃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子瑟缩着慢慢躲在妻主身后。
“可能是被吵醒了,不高兴。”他小声道。
裴若绪看了一眼林覃,“我们先走了。”
她抬脚往门口走过去,季玉希跟在身边,快出门时偏脸往林覃看了一眼,没了刚刚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眼尾也微微扬着,上下打量着正君。
也不得宠。
妻主不喜欢那位正室。
还没裴纭有点重量。
他轻轻攥紧妻主的衣袖,心底那点不安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生怕妻主会顾及正君的体面让他多体谅。
走廊处,侍从跟在她们身后,鸣玉走在女君后面几步。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院子,乳夫也挑了几个,晚些你看看。”
裴若绪把怀里停止哭泣的孩子递给鸣玉,见孩子没哭了,季玉希没吭声,抱着妻主的手臂去了后院。
“奴以后住在这里吗?”
他张望着屋内,摆设几乎照着他原先住的院子复制,添置了不少他没见过的物件。
摇篮床摆在了床榻旁边,被褥还没有放在床榻上,屋内已经点了银丝碳。
他松开了妻主的手臂,提着裙摆走了进去,把身上的裘衣解下来递给旁边的侍从。
“嗯。”裴若绪接过孩子放在摇篮床里,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仔细端详着孩子的模样。
季玉希的注意力全然被屋子里的摆设吸引,走到铜镜前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珠宝,眼睛亮了亮。
铜镜里印着他的身影,怕入府太过招摇被正君厌恶嫉恨,他不敢多佩戴首饰,全挑着素净的佩戴。
屋内的侍从退了下去离开里室,除鸣玉外的两个侍从离开屋内,去排点院子里有几个侍从。
季玉希见侍从离开,安静有些熟悉的环境让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他走到妻主身边来,目光从摇篮床挪过,格外柔顺地埋进她的怀里,连着三四个月的委屈全然吐露出来。
“身子好些了吗?”裴若绪见他又哭起来,抱着他走到软榻旁坐下来,“哭什么?”
他的双手紧紧攀着女人的脖颈,把脸贴在妻主的衣襟处,也不吭声。
裴若绪抚摸着他的后背,抱紧他的腰身,“玉希疼不疼?”
“嗯……”
哪里会不疼呢,现在晚上都会做噩梦,刚生完孩子那几天几乎动弹不得,还得勉强下床走动。
孩子也没预想中那般健康,尽管孕期吃了不少滋补的汤药,虽说跟寻常孩子出生重量差不多,可底子就是比别的孩子差。
白日里睡得不安稳,来的路上还发过高烧。
裴若绪低垂着眸,抬手把他摇摇欲坠的簪子取下来放在桌案上,抚着他垂散下来的发丝,嗓音温和,“这几日我告假多陪玉希几日,安心在这里待着,不会有人来找玉希麻烦。少了什么同我说,若是不想见正君,便在院子里待着别出去。”
“正君不会生气吗?”他声音细细地,身子却紧紧贴在女人身上。
“不用管他。”
听到满意的回答,季玉希这才抬头露出自己的一张脸来,小脸上被泪水打湿,眼尾透着绯色,被水汽浸得湿透朦胧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妻主,全然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奴不是想哭的,只是控制不住,好久没见妻主,坐月子期间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懂。”
“若不是有鸣玉他们,奴都不知道怎么办。”
年轻貌美的小脸上露出脆弱不安的神情来,眉眼里藏不住的无措不安,他用帕子擦拭着眼尾,肩膀还因为刚刚的哭泣微微颤抖。
“妻主的正君好凶,方才见到他,只是因为瑜儿哭了起来,他还想对我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