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希牵着孩子的手进了正堂。
裴父看着孩子身上又戴满了金镯子玉佩,穿得也花花的,完全没有半点世期的模样,怕生又娇气。
“这孩子都被你养成什么样了,一点也不像世期,果然是小家子养的,哪哪都不行。”
季玉希有些恼,又不敢还嘴,只好捂住瑜儿的耳朵。
“还站在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
季玉希被扶着坐下来,侍从端来茶水,退到一旁。
三岁的小女郎抱着父亲的衣服,小小一个,长着同季玉希一模一样的眼睛,皮肤白皙,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雪团子一样。
季玉希用帕子捂住嘴角,压住身体里犯的恶心,抚摸着孩子的肩膀,“瑜儿会说话会跑了,妻主就带着身边教字写字了,哪里有主君说的那样难堪。”
“孩子年纪还小,做什么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奴知晓主君不喜欢我,可瑜儿不过堪堪满了三岁,又是府上唯一的女郎,金贵养着有什么错。”
他声音细细地,也不敢看上首的主君,只是握住孩子的手,一副脆弱柔顺的模样。
他小时候吃苦吃多了,如今他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要吃苦,他手上有钱自然要金贵养着,现在也不用指望孩子有多出息给他撑腰。
裴父一时间没说话,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样子,哪里有正君的模样。
“你既有了身孕,这些日子注意一些,少出门。”
“是。”
“等月份大了,要是没时间陪孩子,就把瑜儿送到我这里来。”
季玉希握紧孩子的手,轻轻点点头。
在正院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就牵着孩子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母亲昨日布置的功课,背完了吗?”
他低声问道。
裴瑜仰起头,两只手抱着父亲的手,声音还带着这个年纪的软,“背完了,今早上背给母亲听了,还抽问了我前几日背的书,母亲说我很聪明。”
季玉希低眸看着她高兴的模样,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等回去了不要贪甜,你母亲不让你多吃,知道吗?等你母亲快回来,在她面前装装样子,读读这几日背的书。”
他们走在长廊下,身后跟着五六个侍从。
如今刚过谷雨,天气也没有先前那般冷,院子里的花也开了大半。
回到暖阁,季玉希弯腰把孩子抱到榻上,给她换下衣裳,将她脖颈处的平安扣往衣服里面塞了塞,用湿帕子擦了擦她的脸和手。
“在外面玩别乱跑,小心看着脚下,想要什么就同鸣玉说,看到有人就停下来慢走,渴了饿了就回来找父亲。”他软声嘱咐道,漂亮美艳的小脸上带着柔和,生怕她出什么事。
他有了身孕,也堪堪两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
这个年纪对什么都新奇,哪里坐得住。
“嗯。”她点点头,想要从榻上下来,眼睛总是往门口敲。
季玉希把孩子抱下来,让下人跟紧她,这才被扶着进了里室。
还没一会儿,他就佝偻着背干呕起来,细白手指紧紧攥着凳子的一角,眼睛里很快盈出泪水来。
他的睫毛一瞬间湿透了,黏湿在一块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出阴影,等身上这恶心感慢慢缓下来,身上的力气也被抽空,浑身无力地撑着手坐在那,身上的衣裳也散开了许多。
身边的侍从递来帕子和水,季玉希坐在软榻上,擦拭干净后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先前怀着瑜儿也没这动静,害喜得格外厉害。
饭吃不好,也睡不好,又不能走动,得好好在屋里养胎。
等好了一些,他这才起身去换了一身衣裳。
门外的侍从端着四五张拜帖进来,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那是什么?又是拜帖?”
自从前一月他被抬成了正君,府上办了婚事,府上来邀他的请帖一张又一张。
季玉希拢着身上的外袍,从屏风后走出来,拿起托盘上的拜帖,是威远侯的拜帖,邀请他去参加赏花宴。
他有了身孕,当然能找借口不去参加,可不去参加,外面说不定有多难听,一直待在府上也不是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