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几人转身快步下楼,各自召集小队奔赴指定地点。陈末望著地图上散乱的標记,目光却是不由得转向了城外。
南城城墙上那道原本还在晃动的光罩,此刻也渐渐稳定了下来,然而,危机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提起问邪剑,手掌轻轻划开剑鞘,剑身温润地在吐露灵气,他转身往南城城门那里走去,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从南往北搜寻。
与此同时,李南柯的中军也已经赶到城外,他並没有表露出任何想要前去攻击南城的意图,张丕在这种暗许之下,也只能安营扎寨。
不过李南柯还是前往了东城外,他有太多的话想与这位裴剑主说,哪怕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大多数是因为此人,可他依旧想说些什么。
“裴剑主,又或者山河剑主?”
李南柯厚重的声音在东城响起,还站在城墙上面的一境学子心头不由得一颤,由於没有那么多的兵力,东城跟西城都是靠一境的道院学子来充数。
“李逆!”
裴继峰在城墙上现身,他此刻看向李南柯的眼中满是冷漠,时隔三个多月之后,他们再次相见。
“你竟然还有胆子孤身前来,难道就不怕自己身陨於此。”
李南柯轻声嗤笑。
“我要是怕,就不会自己孤身前来了。你要是还想等那位六境强者,便大可不必了,他腾不出来手。”
看著李南柯自信的眼神,裴继峰立马就懂得了他的意思,估计西城那边,已经有人拦住了辰亲王。
西面城墙上。
辰亲王正在与李南柯的七叔姥对峙,那位七叔姥身著黑衣,面容阴鷙,周身散发著诡异的邪气,辰亲王已经撤下了城墙下所有的学子。
在六境的气息交锋之下,一个不注意他们就得身死,这是修行中高境对於低境的压迫。
科索率领著一堆巫蛮铁骑向北而去,手持弯刀,骑著异兽,滚滚烟尘令裴继峰的眼神也不由得一缩。
但好在他们的人数不多,裴继峰这才鬆开了握在山河剑上的手。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算计!”
“什么算计不算计!本来我计划的时间要晚一些,如今被迫提前,白山城又被你们一个道院易主,谁犯的错那当然就得谁承担。”
李南柯的眼神看向了南城正在奋力攻击的神卫军,神色有些轻蔑。
“他们知道了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不过论算计,我可比不上你们的满朝诸公。
只怕这次不论我的胜败如何,那几位之前投靠启国的爵爷,恐怕也免不了清算,你们或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是不是真的要反,那还重要吗?我总得为自己找条生路,不能寄托在你们的宽容上。”
李南柯自嘲地笑了笑,他並不是真的傻,非要去做著开国的君主,可十年来,他也真的看清楚一些事。
启国不会允许他这样的山头继续存在,前年的布雨司是个试探,去年的裴继峰也是个试探。
这帮南人,最会动软刀子了,只怕再六七十年下去,自己的那帮老兄弟也要归顺启国,他要是再想做些什么,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裴继峰听到李南柯的话,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向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末沿著南城城门往北约莫走了一里地,街道上一片狼藉,烧毁的房屋残骸遍地,在地上散落的器物与血跡交织,空中瀰漫著焦糊的气息。
直到他推开那扇被烧的废弃的柴门,看向里面那具枯骨,焦黑的骨头上还弥散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地面上几道枯槁的抓跡止在枯骨边。
这是人被活活烧死了,这帮贼人还真是残忍奸诈。
不过这也正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这帮人就想靠这样虚假的信息,牵著他们的鼻子,让他们不得不派出大量的兵力搜寻。
再度向前又走了半里,他脚步放缓,灵力悄然扩散,仔细探查著周遭的动静。
周围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啜泣,就藏在断壁残垣之后。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的巷口传来,伴隨著粗鄙的呵斥与百姓的哭喊。
陈末眼神一凛,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掠至巷口的墙角,探头望去。
只见五名叛贼手持钢刀,正围著一户民居,疯狂踹门,门內传来妇人的哭喊与孩童的尖叫,门板已被踹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攻破。
“孽障!”陈末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腰间问邪剑骤然出鞘,赤红的剑光一闪,直逼最靠近门板的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