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个场面是比现在还要尴尬的吗?没有了。
三花猫半晌没有动作,矢吹奏伸手戳了戳他的屁股,得到对方一个眼刀和无奈的叹息。
三花猫轻巧地跳上围墙,视线与少年齐平,昏黄的路灯衬得夜色多了分沉重。
“我应该没认错吧?”矢吹奏笑着问,“竹中川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唉,”三花猫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无奈,“你的前杀手朋友是作家,你也了解过文坛——我的名字是夏目漱石,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这话说得自信,矢吹奏却清楚,名字名字完全有这个资本。
不只是横滨,夏目漱石这个名字在全霓虹都有相当高的知名度。来一个简单易懂的说法——书店里要是没有他的书,都不敢说自己叫书店。
夏目漱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矢吹奏说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捡走我。”
三花猫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表现得有些怔忡。
猫眼里是少年异常认真的神色,夏目漱石意识到自己的养子已经找到了答案,于是他在下一刻跃下围墙,转变回人类的模样,以温和的语气开口,就像他还没假死前的时候父子的相处一样。
“那天我离开了横滨,去到东京也是为了和咒术界谈判事宜,结果你出现了。”夏目漱石说道,“我不知道带走你后会发生什么,我只是觉得,丢下一个孩子不管,不太符合我的价值观。”
初见矢吹奏的时候,夏目漱石还没有过上隐居生活,他需要做的事有很多,今天来到东京也是为了和咒术界聊合作的事宜。
横滨和东京相隔那么近,可是差别却那么大,每次夏目漱石来到东京处理事务时,都忍不住畅想横滨的未来。
横滨的情况很特殊,异能力者不知为何大量在这里聚集,用普通的管理方式根本带动不了横滨的发展,说到底还是必须找到合适的办法,比如说三刻构想。
夏目漱石很快和咒术界的人聊完,感到身心俱疲——他们的高层一向充满了傲慢,光是傲慢也还好,可是他们还没有智商。
这群人完全依仗自己强大的实力,而忽略了大部分弯弯绕绕,这给夏目漱石以安心感的同时,也让他十分头疼。
咒术界高层白活这么多年,脑子里的褶皱还没有脸上的皱纹多。
暗话是听不出来的,自作聪明的蠢事也是要做的,最后还要派咒术界的小辈去擦屁股。
有时候夏目漱石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巨婴居然能在上面的位置坐这么久,该感叹咒术界的人还是脾气太好了吗?
“要我说,五条家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不就是出了个天生六眼吗?”一人不乏嫉妒地说。
“呵呵,生出个六眼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另一人嘁了一声,“我看那六眼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只是现在装得好而已,等以后就暴露真面目了!”
今天的会议是在禅院家展开的,因此三家的人都会来到这里,而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只会是咒术界御三家中的另外两家——禅院家和加茂家。
稍微晚走了一些,没想到还能听到御三家的八卦。这下夏目漱石也不着急走了,打算偷听一会墙角。
五条家出了一个天生六眼的神子,这他知道。满打满算,神子今年已经满六岁了,还没到上国中的年纪。
五条家对神子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不错,饶是擅长情报收集的夏目漱石,也只能知道部分情况。
夏目漱石不是纯粹的脑力派或武力派,而是什么都算得上精通,特别是在情报收集方面,当然这也有他天生适合收集情报的异能的功劳。
现在只是让两个小角色发现不了自己,他还是自信的。
还以为会有更多危险的发言,不过听来听去,好像也只是些对于五条家焦头烂额的嘲笑,以及对加茂家的不屑和抨击,最能表明身份的,还是他们说出了“我的孩子有没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这种话。
至少能知道他们是禅院家的。夏目漱石听着二人对自己家女性长辈的评头论足,以及对族中姐姐妹妹的不屑于蔑视,满头黑线。
连这种青年都能说出这些话,咒术界果然是要完蛋了。
正当夏目漱石眉头紧锁、面露难色之时,禅院二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齐齐住了嘴。
他们眼神交换,互相谴责对方怎么能这么大意,竟然在这种地方谈论这些事情。
“你个蠢货!要是被人听到了怎么办?”一人斥责起同伴,试图先发制人。
“你才是蠢货!”被骂的人恼了,低声反击,“你自己先起的头,还说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