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以为自己眼花了,居然在闻敬渊眼中看到得救般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想抽回手,可看着闻敬渊那副惊魂未定,死死抓着他的模样,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一旁正凝神控制着银针,也被闻敬渊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了一***下的一灯大师:“闻小友,莫动,气息莫乱,稳住心神,银针尚在不可妄动,恐伤经络。”
闻敬渊似乎也听到了,他抓着风亭瞳手腕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风亭瞳看了眼闻敬渊头上那些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此刻不是较劲的时候。
他只能微微侧过身,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按住了闻敬渊的肩膀:“别动,稳住呼吸放松。我……在这儿。”
闻敬渊只觉得师弟好温柔。
闻敬渊被安抚,身体松了一丝。
一灯大师见状,不再耽搁,将闻敬渊头上,颈后剩余的银针,一一取出。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离体,闻敬渊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身体也软了下去,瘫在了风亭瞳怀里。
一灯大师收起银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风小友,他走火入魔,看来也是应该的,他梦境中气息大乱,神魂动荡,是心魔深重,郁结于心气血逆冲之象。按说,他这般年纪,修为精深,心性也该是磨砺得通透坚韧,怎会……心中郁结如此之深,沉重至此?小小年纪,究竟经历了什么,究竟藏了些什么,竟能将自身逼迫,压抑到这般田地?唉……”
一灯大师不解。
风亭瞳听着一灯大师这番话。
他心想,闻敬渊天脑子里想的恐怕都是……他。
默默付出,从不言说。
求而不得的痛苦,自我压抑的挣扎。
啧,难怪……他会如此。
风亭瞳沉默了片刻:“前辈,倘若他心中所想之事,所郁结之心愿,能够……梦想成真,得以实现,可有好处吗?”
“自然是有好处的,心结既解,郁气自散,神魂得安,对修行对身体,都是大有裨益。”
“心病还需心药医,外物汤药,终究是辅助,若能解其心结,顺其心意,助其放下执念,得偿所愿,那便是最好的药引,胜过老朽这万千银针,百剂汤药。”
一灯大师说完,又叮嘱了几句关于闻敬渊醒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便不再打扰,提着药箱缓步离开了静室。
风亭瞳看着自己被闻敬渊牢牢握住的手腕。
又看了看他沉睡中,额发汗湿,脸色微微发白,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安和疲惫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他试着想要将自己的手,从闻敬渊掌心里抽出来。
可闻敬渊即使在沉睡中,那只手也依旧握得极紧。
风亭瞳试了几次,非但没能挣脱,反而似乎惊扰到了沉睡中的人。
他无奈心软地叹了口气,不再试图挣扎。
风亭瞳把人扶到床上,重新拿起了刚才掉落在一旁的丝帕,俯下身,凑近闻敬渊的脸,替他擦拭脸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