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吹得营帐呼啦啦作响。
林砚书坐在灯下,对著案上摊开的矿脉图,眉头直皱。
两个月前,此处发现了新的矿脉。
按惯例,应由重兵入驻,直接开採。
然而朝廷却只派来他这个文官。
林砚书磨破了嘴皮子,可当地的豪绅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更有霸道的人家,用巨石堵死矿口,派家丁日夜看守,美其名曰“此乃自家祖產,朝廷也不能强夺”。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如何?
若是办不成差事,別说回京,恐怕连这小小官位都保不住。
就算办成了,谁知又是猴年马月?
到那时——
他不敢往下想。
正烦闷间,外头僕从匆匆来报:“大人,京城承恩侯府来人了。”
承恩侯府?
林砚书满头雾水,但还是扬声道:“请进来吧。”
帐帘掀开。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大步走进来,笑出一口白牙:“林大人?”
林砚书警觉起身:“你是?”
“承恩侯府,元朗。我祖母让我来帮你一把。”
林砚书更加困惑。
他一个落魄翰林,与承恩侯府素无交集,沈家为何……
元朗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我是为苏大小姐的事来的。”
林砚书脸色微变,原本还想辩驳一句“与老师的长女不熟”。
可信纸展开,才看到一半,便脸色骤变。
写信的人显然已將他与苏怜霜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字字诛心,直刺要害。
“怜霜……她,她为拒婚绝食,被锁进了柴房?!怎么会这样?!”
他的手在发抖。
相识五年,课堂上,他们偶尔的眼神交匯,冬日里,隔著墙悄悄递过去的一枝梅花……
她是他的心上人,一直都是。
林砚书从未后悔,那日拒绝王太师的榜下捉婿。
可这一趟差事,显然有来无回。
所以他不敢多想,不敢写信,不敢打听,只盼她安安稳稳的……哪怕另嫁高门。
可她竟然——
“我这就回京!”林砚书豁然起身。
元朗一把按住他。
“林大人,你这就衝动了。”少年的声音懒洋洋的,手上力道却大得惊人,“你现在回去,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