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海波带着人赶回案发地点,按照朱武要求的重新调查,这回翻得仔细,连鞋柜夹层、吊顶扣板都拆了两块。
“齐队,您好,孙队让我们过来帮忙。”
“好。”
齐海波点头,“你们从这边找,找仔细了,不能错过任何细节。”
阳台柜子,里头就几把旧扳手、一捆晾衣绳、一箱已经过期的方便面,居然一直没扔,还有一些常用的杂物,这些不可能有问题。
齐海波拉了椅子过来,站在椅子上,拿手电往衣柜顶上照,两个很破的旅行箱。
行李箱拿下来,上面落满了灰,没锁,里面是空的,还是摸了摸,确定没有,重新放了回去。
“有发现吗?”
“齐队,卧室床头柜下面有个抽屉带锁,正在开。”
齐海波点头,“上一次没打开过?”
“应该是开过,记不清了。”
“那就再开一次。”
这时朱武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连忙接了,说了目前的情况。
“有没有那种……平时压根想不到会用来装东西的地方?”朱武在电话那头问。
“朱队,这房子也就六十平米,能藏东西的地方就这么几处。”齐海波从卧室出来,站在客厅中间朝周围,目光突然被吸引过去,“等等。”
电视柜旁边,摆了个老式的双开门鞋柜,矮矮的,柜面上堆了一摞旧报纸、一个落灰的加湿器、几盒没拆的口罩。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齐海波走过去把报纸搬开,蹲下来一拉柜门,没拉动。
“鞋柜后头有东西。”他探头往柜子和墙的缝隙里看,“这柜子被人从里面用角铁固定在墙上了,螺丝都锈了,但看着就是最近拧上去的。谁他妈把鞋柜钉墙上?还真是有病。”
“打开看看,死者和他儿子提到过柜子。”
“好。”
齐海波喊了人,去掉螺丝,柜子挪开,墙面上露出一个嵌进去的铁皮配电箱。
这种一般是老楼改造的时候装的,外头本来应该有个装饰盖板,现在盖板没了,用一块三合板挡着,上面刷了跟墙一样的白漆,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三合板一撬,配电箱里塞着一个黑色防水袋,A4纸大小,鼓鼓囊囊。
“朱队,”齐海波戴上手套把袋子拎出来,“你猜怎么着,找到了。他儿子说的‘柜子’就是这鞋柜,后头藏了个配电箱。”
“别急着开,送技术组做痕迹,里面东西拍照记录之后再动,我马上到。”
十几分钟后,朱武到了现场。
技术组已经把袋子里的东西摆了一茶几,三沓用皮筋捆好的现金,大概三万出头;一个U盘;一个快递信封,没封口,里头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表格,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字母代码;还有一部老款诺基亚直板手机,充上电能开机。
“现金不连号,旧钞,银行查不出什么。”技术组的人说,“U盘我们正在导,诺基亚手机里就一个联系人,存的名字是‘老三’,通话记录全是拨出,最近一条是上个月底,通话时长两分多钟。”
朱武拿起那几张表格看了看,抬头问齐海波:“他公司那边,孙大力有没有传东西回来?”
“刚给我发了几张照片,我还没来得及看。”齐海波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是张广林工位电脑里的物流单台账,最近三个月的。”
朱武接过来翻了翻,又低头看手里打印的表格,来回对比了几遍,指着一张单子说:“你看这个,货号KD-2024-0917,从城南物流园发往临市高新区的电子元件,收货方是‘瑞鑫达贸易’,单子上重量写的是一百二十公斤,保价金额六万。可这张打印表上,同一个货号,重量写的是九十八公斤,备注栏多了一行字,‘实际体积重,多出部分另计’。”
“两套账?”齐海波凑过来看。
“不止。”朱武把表格往下翻,“后面十几单都有这个情况,货号能对上,重量和保价金额全不一样,实际走的货比公司系统里记录的重,差价去哪了?U盘里八成有完整数据。”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张广林一个调度,手底下每天过几百单货,他要是偷偷把某些单子的实际重量改小、保价改低,多出来的货走别的渠道,或者压根就没走公司渠道,收的钱进了自己口袋,这就不光是工作失误的问题了。”
“那‘老三’是谁?”齐海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