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做出了决定,我要她。然而我怕天桥下的她不是我想象中的她,所以我要……亲手创造她。
我激动地一跃而起。将心中对她所有的想象量化出来,记下来,再写入程序。这对我来说太容易了。
长头发,是的长头发,黑色。
皮肤白皙,细嫩光滑,肤色RGB是254、241、225。
眼睛……眼睛是黑眼珠的吧,一定是的。
身高,163。331,嗯我还是喜欢奇数。
红衣服!对,喜欢穿红衣服,肯定的啦!
名字……名字……唔,等最后再说吧!
……
对黑客来说,克隆人体并不难得到,将她调整成自己心目中的模样也不难。只花了三天我的外形程式就写好了,但我不着急,又历经一个月的时间修改调整了她的各项细节参数。
外形确定后,难的是性格。
她不能是由我“设计”出来的性格,那样会由于我想象力的局限而导致最终在和自己谈恋爱了。她也不能是那种既定了就一层不变的性格,她必须像真人一样,会因环境和事件而调整独|立的人格。
再加上爱好、特长、智商、观念等个性化参数,我实在难凭一己之力生生造出一个成熟的灵魂来。
于是我决定,从市场在售的虚拟恋人中,拼凑一个出来。
我尽可能避开那些口碑较好的仆从型虚拟恋人,反而将一组组容易失控的恋人或较个性的人工智能编写在一起,再让他们快速交互,以成长出几个拥有缺陷、却更真实的新人格。
可能由于奥卡姆剃刀原理,最后留存的几个恋爱匹配度较高的女性,都是偏强势或者说没那么顺从的。
没关系了,我接受这场充满冒险的恋爱,否则就和花钱购买的虚拟恋人没有了区别。
虚拟恋人和单纯地克隆人体技术早就成熟,但因伦理难题,将两者合二为一是绝对非法的。然而现在,这些我本以为早就玩腻的东西,加上了我对红伞主人的想象后,感到了整体意义的不同。
我的生活由此被重新定义,我也甘愿为此再受一次牢狱……
她睁开眼后眨了好几下眼,我真有点担心她不会说话或不断问我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种问题。但还好,虚拟恋人商品化了这么多年,那种一开口就直接让买家出戏的问题早被解决了。
“我渴了,萨斯。”她微微T了下嘴唇。
我暗嘘一口气,这话太实在了,看来连图灵测试都不用做了。
而就在我起身想去给她端水时,突然意识到我不该将她视作一个由我创造的物件。她应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曾经在天桥下撑着复古红色雨伞,在暴雨中漫步的女人。
现在的她,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个陌生人,等待我们的不是一场主仆秀,而更该是从零开始的交流,然后开启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对。
于是我又重新坐下,调皮地说:“你自己倒去。”
“你去不去。”
“我……”
好极了,这感觉好极了!就是这种感觉。
我虽然没受虐倾向,但这自然的对白,真让我不禁佩服自己天才的创意和手法。这哪里还是智能克隆人,这分明就是一场充满未知的恋爱大冒险。
只是好像气氛有点太熟络了?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通过日常生活慢慢调整她的性格,而不是通过编程。
之后的日子宛如童话,或者说就是天堂本身。
我第一次体会到爱情的美好。它不单是那种眉来眼去的打情骂俏,更是通过两人一起生活和交流,产生一致的对未来的共同想象。它能带给人无尽的活力与希望,并确认除了对方,一切都不再重要。
当太空垃圾坠落在我们身边,她更多的是紧紧楼住我时的安心,而我更多的是庆幸自己没吓到叫出声来而心觉勇敢;
当暴雨来临,我们没人会去在意是不是会淋湿通透,而是非要挤在一柄新买的红色雨伞下,尝试狂风暴雨中的初吻;
当我们玩起复古的游戏,她身着红色围裙烹饪一种名叫馄饨的料理。我们可以同时盯着锅中翻滚的沸水发呆,再一起不知为何而笑出声来;
当看到别的情侣当众打情骂俏,我们会默契地以较真回击。用拥抱、接吻、大笑或你追我赶等更引人瞩目的方式将对方狠狠比下去,我们才是天下第一。
我彻底适应了这个生活并乐在其中,甚至开始尝试求婚。但每当提到这个话题,她总是会扫兴地反问:“你先给我取个名字啊,不然要怎么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