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个激灵,突然警醒过来。自己和萨斯在月球上过了一年平淡的生活,甚至逐渐遗忘了使命。直到看到这些焦糊的尸体,他开始告诉自己:我来到这里就是打仗的,这都很正常,这一切都是讨伐撒旦的代价。
于是他故作轻松,一鼓作气的站直身体,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大声说道:“那就……正好让浪花去试试火力吧……算是大战前练练手咯,哈哈。”
虽然谁都听的出,她其实一点都笑不出来。
*****
让一个孩子长大有很多种办法,“等”是其中一种。虽然这看似被动,但好过急功近利的揠苗助长,也避开了可能的错误引导。
很多人在教育中引导孩子要注重事实、注重数据、注重真理或注重实用。这就导致很多身体已经长大的孩子,从不会去注重自己内心。
旺达就是最好的例子。
从小到大,他和父亲的关系都是畸形和异常的。他一度认为自己不过是实验品或玩具,父亲的性格也总是难以捉摸。所以旺达从小就抱有放任的心态。
他听惯了父亲的使唤,也就渐渐没有了主见。长大后更是什么都以高程马首是瞻,处处表现的像个未长大的孩子。
这并没什么不好。在和平时期,这种随波逐流的心态还能给人一种豁达或大智若愚的错觉。但如今,旺达的挚友被困在武侠世界生死未知,父亲被人害到不能自理,他必须站起来独自面对了。他必须长大,像所有大人那样去解决问题,去注重自己的内心,完成这场迟来的成人仪式……
眼前的世界即熟悉又陌生。
站在33号云廊上层,齐腰高的麦田和芦荻随风摇摆着。
圆顶的建筑,山顶的长剑,复古的篮球架,还有自己这身武侠的装扮,都让旺达依稀记起童年在这里的一些经历。
他久久注视着篮球架,不禁想随手捡起篮球投掷一下,却又毫无心情。他有点累,不是那种身体的累。看着以前最喜欢的篮球,心中涌起许多无可名状的东西。
事情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呢?自己本来有着很好的生活,到底做错了什么,两个和自己最亲密的人相继离开?是因为不诚实吗?
旺达又看了眼篮球架,一股从未有过的怀旧感涌上心头。
景色还是一样的景色,人也是同一个人,但偏偏觉得什么东西都不一样了。
是什么不一样了?
旺达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漫无目的地向云廊边缘走去。他走的很慢,走了整整两个小时。但这两小时的思考,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
为什么真田可以这么强;为什么樊迪变成这样了,萨斯仍未想过和她分开;老根和木木为什么明明没什么信仰,也都充满力量;还有浪花,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
这些人,为什么就是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到底少了什么呢?
他们为了什么而活?自己又为了什么而活?他们的期待是什么?自己对未来为什么就没有期待?
天亮了,天气很好,有幕布般蔚蓝的天空和大片大片薄薄的白云。有的白云泛着金光飘在上空,有的白云洁白如雪,和云廊保持着同一高度。更有的白云淡淡浮在云廊下方,随着风吹的方向,慢慢往远方地平线处飘动。
旺达站在云廊最边缘,深吸一口气,对着蓝天大声吼了好几声。
他从没这么做过,但在如此做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自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不知道。
旺达只知道大声叫喊后,心里比刚才舒服多了……
旺达是和真田分开进入武侠世界的,此时他才发现太空天梯是坏的,不能使用。
他不知道真田是怎么下去的,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是无敌的,不会累也不会痛苦。所以他双手握着太空电梯边缘,一下下倒着向地面爬去。
他爬的极慢,一边爬一边下定决心要找到高程。
太空电梯的外层挺滑,旺达要使点劲握住才能保证不摔下去。所以他爬几下就要重新调整下姿势。有一次就在他调整完姿势时,忽然看到很远的云层下面,还有着一层灰灰的地平线。
那是什么呢?这里有着两层陆地吗?
这风景美极了,是自己的世界无法媲美,也是无法形容的那种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