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伤。”苏砚撕下布条,草草包扎肩胛,“倒是你……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万一……”
“没有万一。”卫昭握住她的手,“本宫算过,从崖上到谷口,骑兵冲锋需要五十息。地火龙能撑六十息。时间够。”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苏砚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岂是数字能计算的。
“那些内奸……”
“已经抓到了。”杨文渊快步走来,脸色铁青,“是军中几个低阶军官,被蛮族收买,许以重金。他们昨夜偷偷潜入,破坏了部分陷阱。”
“人呢?”
“当场格杀了三个,活捉了两个,正在审。”
卫昭点点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苏砚慌忙扶住她,却发现她手心全是冷汗,身体烫得吓人。
“快!抬殿下回营!”
临时营帐里,太医诊治后,脸色凝重得可怕。
“殿下高热,伤口感染,加上旧伤复发,换命术反噬加剧……”他颤。抖着跪下,“臣……臣尽力了,但殿下身体已油尽灯枯,恐怕……”
“恐怕什么?”苏砚声音冰冷。
“恐怕……撑不过三日。”
帐内死寂。
苏砚看着床上昏迷的卫昭,看着她眉心因痛苦而紧皱的纹路,看着她苍白干裂的嘴唇,忽然笑了。
“撑不过三日?”她重复道,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那本姑娘就逆天改命。”
她转身,对太医说:“我需要几样东西,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天山雪莲,东海珍珠粉,还有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至亲之血。”苏砚看向卫昭,“我和她命脉相连,我的血,就是最好的药引。”
太医大惊:“不可!苏姑娘,您已与殿下换命,再取心头血,您也会……”
“死?”苏砚笑了,“那就一起死。反正我们说好了,不离不弃。”
她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心口。
“姑娘!”秦雨扑上来想拦,却被苏砚推开。
血,顺着匕首流下,滴入早已备好的药碗。那血不是鲜红,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那是换命术的痕迹,两个人的生命早已交融。
苏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能感觉到胸口印记在发烫,像在警告,又像在哭泣。
但她没有停。
直到接了半碗血,她才拔出匕首,洒上金创药,草草包扎。
“拿去,配药。”她将碗递给太医,声音虚弱但坚定,“她若活不了,你们所有人,陪葬。”
太医颤。抖着接过,慌忙去配药。
苏砚走到床边,握住卫昭的手。那只手冰凉,像没有生命的人偶。
“卫昭,”她低声说,“你听着,我用了我的血救你。你若敢死,我就追到阴曹地府,把你拽回来。我说到做到。”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所以……撑住。为了我,撑住。”
当夜,卫昭的高热退了。
太医说,是奇迹。
但苏砚知道,不是奇迹。是两个人的命,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三日后,卫昭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苏砚。苏砚的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眼下青黑,嘴唇干裂,但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卫昭想动,却发现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动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