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卫意的话,老夫人和卫老爷齐齐看向卫母,他们好像也是刚听闻此事。
老夫人也问道:“有这事?”
“娘,是我吩咐的,我是想着既然惟儿已经去了,留着她的东西也是徒增悲伤。”卫母看着老夫人如实回答,又看向卫意:“何况如今你也名正言顺的‘变’回卫意,就不要再穿着那不男不女的衣服了。”
“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那也没必要都扔了,您这样全扔了,就好像惟儿都不存在似的。”卫意反驳道。
“是呀,他们姐妹俩一起生活这么久,到处都是对方的痕迹,你若全部清空了,意儿得有多难受。惟儿在天有灵知道我们都把她东西都扔了,定会觉得连我们也不要她了。”卫老爷也不赞同卫母的擅作主张,不留商量的余地吩咐在旁伺候的丫鬟:“扔哪了都全部找回来。”
得到了卫老爷的撑腰,卫意心中的怨气也稍稍散了些,卫母也不好多说,由着老爷安排。
卫意从起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再加上昨晚吐了不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见丫鬟端来些点心,她小心地把祖母的脚放下,便不顾形象朝点心奔去,拿起就往嘴里塞。
老夫人忙劝道:“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
夫妻俩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卫意吃好了,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意儿,你和文阶如今怎么样了?”卫老爷清了清嗓子,问道。
“什么怎么样?”卫意不懂他这句话中的意味,直接道:“就那样呗。”
卫母替老爷解释着:“你爹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的感情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卫意脸不禁一红,但想到那日他和杨福祺两人到店里的情形,脸上又有些不自在。
“感觉他现在是把我当成惟儿了,相处起来倒比以前生分些。”卫意说道,她心里认为就是这个原因,两人之间总隔着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可能他一时也无法接受你死了,你们就多走动走动,别让感情淡了。”祖母在旁也劝着,又帮出主意:“不然你挑个好时机,就跟他把这一切都坦白了,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总会知道的。”
“到时候再说吧,急不来。”卫意自己倒觉得无所谓,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自己的婚姻大事,看那些与你同龄的姑娘都已出阁,甚至都有几个孩子了。”卫母一边说着,一边给卫老爷使了个眼色:“况且如今咱家就剩你这么个孩子,你爹这副身子也不知道还能再出几次门,你自己顾着店里也辛苦……”
这下卫意总算听懂了母亲的弦外之音,这是急着要她嫁人。
她低头不语,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她又何尝不急?如今年方二十二,早已是左邻右舍口中的大龄嫁不出的姑娘,她也想早日与覃文阶定下终身。可她从前每次或明或暗地提起,覃文阶总是借故避而不谈,有一回甚至搬出“先立业,后成家”的话来搪塞,她一个女儿家,话已说到那个份上,再追着问便不成体统了,只得把这桩心事压在心底,一拖再拖,蹉跎至今。
“他最近官事忙着呢,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卫意无奈只好拿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他们依旧不依不饶,轮番上阵劝说。
“文阶这孩子,到底是咱们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家世姑且不论,单凭那份正直良善,便难能可贵。爹也盼着你早日寻得归宿,往后也不必这般辛苦,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帮衬,日子总归要轻松些。”卫老爷放下茶盏,起身缓步至窗前背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沉吟片刻道:“正因他公务缠身才更需要一位贤内助打理后方,更何况两家早有婚约在前,虽未明言是你还是惟儿,可如今家里也就剩你一人,既是如此,又何必再拖下去。”
卫母:“是呀,不然我就抽空上他们府上坐坐,跟彩协好好聊聊这事儿。”
“以后嫁了人,你就不必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把铺子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让他们每月把账本送到府中。你呢,就安生在家相夫教子,好好当个贤内助。”
卫意听得爹娘一唱一和的,心中不免有些复杂,和覃文阶成亲这事儿自己幻想了多少年,眼见又有一丝希望,她既期待又担心。
“倒也不用那么急,容我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文阶坦白身份先吧。”卫意截下母亲的打算,计划自己先去上门走动:“这几日店里没什么客人,我今天先上他们家去拜访两位长辈。“
”如此甚好,多带些东西去,别空着手去让别人落了口舌,说咱家小气不知礼节才是。“老夫人自然也是高兴,反复叮嘱道。
卫母也是担心她神经大条直接空着手就过去了,立刻吩咐管家先准备好东西。
卫意觉得自己的亲人太可爱,殊不知她自己私下不知到过覃府多少次了,门槛都快被她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