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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夜宿（第1页）

走出那阴森诡异的岩洞，重新沐浴在（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是）天光下，唐小猫才觉得胸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消散了些。她回头望了一眼那被藤蔓积雪半掩的洞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其内隐隐透出的阴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以及那巨型地痋临死前的狂暴嘶吼。“走吧，天黑前需寻一处避风之地过夜。”皇甫少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在洞中弹指间灭杀巨型地痋、采集奇异矿石只是寻常散步。他将那颗从地痋脑中取出的、带着暗红流光的黑色珠子随意收了起来，并未多做解释。四人沿着来路往回走了一段，在皇甫少白的带领下，偏离了主道，拐进一处背风的山坳。山坳里散落着几块巨大的岩石，形成天然屏障，中间还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干爽地面，是个理想的临时宿营地。天色渐暗，山林中温度骤降。必须生火取暖，也需弄点吃的。“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物或可食的根茎。”欧阳容御主动道。他武艺不错，又常年在军中，野外生存经验相对丰富。“我跟你一起去。”司马绝哑声道，挣扎着要站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服下灵泉水、又休息了一阵后，精神恢复了不少，眼中那股狂乱之色也褪去大半，只是眉宇间的阴郁和偶尔闪过的戾气，依旧明显。欧阳容御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也好，但不要走远，就在附近，有情况立刻示警。”两人拿着武器（司马绝依旧紧握他那把染血的铁锹），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树林中。山坳里只剩下皇甫少白和唐小猫。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寒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唐小猫蹲在选好的避风处，从“包袱”里（实则从空间）往外掏东西：火折子、一口小铁锅（之前在集市补充物资时买的）、几个粗面饼子、一小包盐，还有几个冻得硬邦邦的、从之前路上挖的、类似野山芋的块茎。她动作麻利，先用匕首削尖几根树枝搭成简易支架，又捡了些干枯的树枝和松针准备生火。皇甫少白没有帮忙，只是抱臂靠在一块岩石上，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深紫色的眸子里映着即将消失的最后一丝天光，看不出情绪。唐小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想法，看到她下一步如何做似的。她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那个……地火血精石，有什么用啊？”她还是对洞里那种诡异的、会“呼吸”的红色石头好奇。“炼器，布阵，或者……以毒攻毒。”皇甫少白言简意赅。“炼器，布阵？以毒攻毒？”唐小猫停下削树枝的动作，抬头看他。“至阳至煞，可克至阴至邪。用得好，是救命的良药；用不好，便是焚身的毒火。”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方才那护卫痋，便是长期受地火血精残留气息侵蚀，阴秽之体被阳煞之力强行改造，变得不伦不类，也更为狂暴。取其晶核，或可炼制克制阴邪地痋的器物。”唐小猫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那石头很危险也很厉害。她想起他弹指间用血精石重创地痋的画面，又想到他采集时那专注而熟练的样子，忍不住嘀咕：“你好像很懂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皇甫少白目光微动，落在她脸上：“很奇怪？”唐小猫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低头继续鼓捣火堆，嘴里胡乱应道：“啊，也不是……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武功又高，还会……嗯，这些偏门的东西。”她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好奇，小声问，“你去昆吾山，就是为了处理那些……阴秽的东西？还有，你说昆吾山毁了，是彻底毁了吗？以后都不会再有了？”这是她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昆吾山是原着里的重要地标，就这么“没了”，对她这个穿书者的冲击太大了。皇甫少白沉默了片刻。就在唐小猫以为他又会用“不该问的别问”或者直接无视来打发她时，他却开了口，声音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几分悠远：“昆吾山，本就不该存在于世。所谓‘神仙福地’，不过是建立在污秽之上的幻梦。毁了根基，散了灵脉，破了幻阵，让其回归它本该有的样子——一座普通的、寒冷的、充满危险的高山。至于以后……”他顿了顿，“或许千百年后，会有新的传说，但那与之前的‘昆吾山’，再无干系。”他说得依旧笼统，但唐小猫却听出了一些关键信息：他摧毁的，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虚假的昆吾山，让它变回了“普通”的高山。而且，他似乎对昆吾山的本质了如指掌。这绝不是一个“原着背景板”该有的认知。“你……”唐小猫抬起头，看着他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那个关于他是否“重生”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他会说吗？说了，她又能怎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如何？”皇甫少白转回目光，与她对视。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隐隐有紫芒流转，神秘而……惑人。唐小猫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手下用力，终于将火生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也映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没、没什么。”她往锅里舀了点干净的雪，架在火上烧着，试图转移话题，“你说送我们回忘忧谷，是等取了东西就回去吗？你不一起回去？”她记得他之前说的是“送你们回忘忧谷”，而不是“我们一起回”。“嗯。”皇甫少白应了一声，没有解释为什么不一起回，也没有说他取了地火血精石之后还要去做什么。唐小猫心里有点闷闷的。虽然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说话也惜字如金，但……有他在的时候，似乎总能让人安心一些。他突然说要分开，让她莫名有些……失落？不不不，一定是错觉，是这荒山野岭太危险了，所以才会觉得有高手在身边比较安全！她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抛开。这时，欧阳容御和司马绝回来了。欧阳容御手里拎着两只处理好的肥硕山鸡，司马绝则抱着一小捆枯枝和一些可食用的野菜根茎。看来收获不错。看到火堆和架起的锅，欧阳容御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还是唐姑娘想得周到。”他很自然地将山鸡交给唐小猫处理。这一路上，他已经见识过唐小猫鼓捣食物的本事，虽然食材简陋，但她总能弄出点不一样的味道。司马绝默默地将枯枝放下，坐到火堆旁，听到欧阳容御称呼这位小兄弟为“唐姑娘”？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跳跃的火苗，不知在想什么。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些，但那股沉郁的气息却挥之不去。唐小猫接过山鸡，熟练地清洗（用化开的雪水）、抹盐，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烤。又将那些块茎埋进火堆边的热灰里煨着。很快，烤肉的香气和食物的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山林夜晚的寒寂。四人围着火堆，默默吃着简单的晚餐。烤鸡外焦里嫩，煨熟的块茎软糯香甜，在这种环境下已是难得的美味。欧阳容御吃得从容，司马绝吃得沉默而迅速，仿佛只是为了补充体力。唐小猫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慢条斯理撕着鸡肉、动作依旧优雅得与这荒野格格不入的皇甫少白。“表舅接下来有何打算？”欧阳容御吃完，用雪擦着手，问道。“去处理点旧事。”皇甫少白将最后一块鸡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道，“你们回谷后，近期莫要轻易外出。世道将更乱。”“旧事？”欧阳容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但见皇甫少白没有细说的意思，便不再追问，只是郑重点头：“容御明白。只是表舅孤身一人，务必小心。”皇甫少白不置可否。“九皇爷。”一直沉默的司马绝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您……方才在洞中所用，可是道法神通？”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混合了渴望、敬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皇甫少白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一点微末伎俩，算不得神通。”“末将……”司马绝握紧了拳，手背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又隐隐浮现，“末将想学！想拥有那样的力量！求九皇爷指点！”他说着，竟挣扎着要起身下拜。“司马！”欧阳容御一惊，想阻止他。“你心不静，煞气缠身，戾气深重。”皇甫少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冷意，“此时求道，只会坠入魔道，万劫不复。”司马绝身体一震，僵在原地，眼中的狂热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和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颓然垂下头，紧紧咬着牙，不再吭声。只是那握着铁锹的手，指节已然发白。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唐小猫看着司马绝那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能理解他对力量的渴望，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之后。但皇甫少白说的没错，司马绝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危险，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那个……”她试图缓和气氛，对司马绝道，“司马公子，你身上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了，但伤势和……损耗，还需要静养调理。回到……安全的地方后，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她差点说漏嘴“忘忧谷”，连忙含糊过去。司马绝抬起头，看了唐小猫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夜色渐深，火堆噼啪作响。安排了守夜顺序（皇甫少白表示无需，但欧阳容御坚持），众人便各自找地方休息。唐小猫裹紧披风，靠着岩石，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近在咫尺的火苗跳动声，却没什么睡意。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向不远处闭目盘坐、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皇甫少白。月色透过山坳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清冷的光辉。他要去处理什么“旧事”？是回西域吗？危险吗？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个问题在她脑海里打转。还有司马绝……这个原着里的“疯子”，命运似乎已经因为她的介入而发生了偏转。他最终会走向何方？而她自己，回到忘忧谷后，又该做些什么？只是躲起来，等待乱世过去吗？前路茫茫，如同这深沉无边的夜色，看不清方向。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一直闭目的皇甫少白，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深紫色的眸光在夜色中如寒星闪烁，直直望向山坳外的某个方向。几乎是同时，一声凄厉短促的、仿佛是什么动物临死前的哀鸣，隐约从那个方向的密林深处传来，瞬间被风声吞没。唐小猫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刃。：（）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