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那个人模狗样的先生,他这回插手的是我的电影,我的电影里只有一个演员,那就是我。”
“我不会那么说的,”褚纳拉姆说,但他跟我一样清楚,他必须得说。
他是在跟“动物”打交道,我不是他的傀儡,没人能控制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见过褚纳拉姆做买卖不知多少次了。
先是吵吵嚷嚷一阵子,然后就安静下来,很快钱就到手上了,然后他开始数钞票、卷上、放好。
我知道记者付这么点钱就能买到无价的宝贝。
褚纳拉姆不会觉得羞耻,他的沉默是高兴,他认为他用毫无用处的东西发了一大笔財。—。
记者和褚纳拉姆走了。
两天后,褚纳拉姆拿著一包东西来了。
里面有录音机和很多磁带,上面还卷放著一条短裤。
我一把把裤子拿过来穿上,裤子太肥了,不过,我用系腰的带子把它繫紧了。
有个裤兜里鼓起一个东西。
我伸手进去,拿出了那个鋥亮的打火机。
上面画著个火炮,还有些字。凑近亮光,我看到上面写的是內容,我猜那一定是记者的名字,福奥克·图伊。
另一面用印地语写著我的名字“动物”。
我明白了,:,这是记者把打火机也送给我了。
褚纳拉姆给我念记者的信。
【“动物,你认为书应当能够改变现状。我同意你的看法。你讲故事的时候,忘记我,忘记所有的事情,直接说给那些会读到你的原话的人听。如果你是凭著良心讲实话,他们会听你的。】
诸如此类的话,一大长篇。
【这条短裤是在卡卡杜岛买的,那里有很多鱷鱼。】
记者,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把你的短裤给了我,却两手空空地离开了考夫波尔c
我一盒磁带也没录。没录一盒。褚纳拉姆说,要是你不用那录音机,我就把它卖了,所以我把它藏在墙上的蝎子洞里。
到现在,很长时间过去了,你一定会想,怎么这混蛋现在想讲故事了?
发生什么变化了?
出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变化?变化大著呢。
在这片土地上,眾说纷紜,每家报纸都有自己的说法,但真相却如迷雾般难以捉摸。
然而,我录製这盘磁带,並非是为了追寻真相,亦非为了那区区五十卢比,更非为了褚纳拉姆的烤肉串。
我只是面临一个抉择,一个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抉择,而这个抉择的根源,恰恰在於我知道真相。
这个世界便是如此,人们所发现的和平,不过是更大痛苦降临前的短暂寧静。我不知道你会如何看待我所做过的一切。
记者,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隱藏自己的感情。
你若去问別人,他们会告诉你,我还是老样子,在考夫波尔城,人人都能认出我。
“瞧,他在那儿!动物在那儿!那个四条腿走路的傢伙!瞧,是他,因为疼痛,腰弯得像虾一样。”
人们看到的只是表象,却无人能窥探到我的內心,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敢去窥探吧。
我想,人们生而有脸,就是为了隱藏自己的內心。一定是这样的,否则,考夫波尔的每一条街道都会成为通往地狱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