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不需要你管,陈总自重。”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害怕,是被冒犯的愠怒,混杂着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她也说不清。
陈固北注视了她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收回手臂,退后半步,给她让出通道。
“你是觉得我在骗你?”
赵尽欢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宛若深水里浮起的碎冰,故作体面地说:“我是成年人,我有判断是非对错的能力。陈总也是成年人,知道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者礼貌的社交距离。”
赵尽欢没再看他,攥紧手包快步走开,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她心有余悸地回到喧嚣的酒吧大厅时,郑云哲已经挂断电话,正举着酒杯朝她笑,脸上挂了点酒意,目光柔软。
他总是喜欢这么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怎么去那么久?”郑云哲伸手拉她坐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赵尽欢笑了一下,把心里那团乱麻压下去,她看着含情脉脉的男朋友,很想把刚刚的委屈悉数吐露,想说自己没理由地受了委屈,被陈固北那个混蛋若有若无的言语撩拨。
可想起上次郑云哲对她咄咄逼人的质问,她又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是个要强的人,在感情里也要强,要强到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
那时候年龄小,不知道在感情里从来没有输赢之分。
是她犯了大祭。
“没什么,卫生间人有点儿多。”
赵尽欢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二楼卡座的方向。那里是男人刚刚坐过的位置,她刚进来的时候看到那道侧影就觉得眼熟。
如今那里已经空了,只剩桌上两只歪倒的威士忌杯和半截没抽完的烟,在彩灯明灭间沉默地燃着。
郑云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转过头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赵尽欢把杯子放下,指尖攥紧衣角,“走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去。”
她起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二楼栏杆的阴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暗角里,轮廓被灯光勾勒得又冷又硬。陈固北正低头翻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抬眸朝她这边望过来。
只一眼,又移开了。
赵尽欢迅速别过头,挽住郑云哲的胳膊,往酒吧门口走去。夜风灌进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陈固北那些话在她脑海里来回打转,像一根刺,扎在方才修补好的裂隙边缘。她告诉自己不要信,不能信,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种下,就再难连根拔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逐渐远去的酒吧霓虹,红绿色的灯光在车窗上拉成模糊的流线。
赵尽欢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突然手机响了一下。
赵尽欢低头看,又是一条短信。
不过这次她笃定,一定是陈固北发来的。
他说:【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赢了,赵小姐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低沉的,笃定的,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下缓缓流动的水。
赌什么呢?
赌郑云哲出没出轨吗?
还是赌她一定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赵尽欢攥紧手包,指尖抵在掌心,感受到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