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忙的团团转,管事正事无巨细,一项项核对,菜品更是一道道尝,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他哥刚刚去巷口接华容去了,他爹则在门口迎宾客,只有方淮微微空闲,站在门边专等赵滢初。
忽的,方淮骤然想起什么,“坏了,王新!”
“来了来了,少爷。”
还在对名单、礼品的王新听见方淮的声音,立马往这边赶。
方淮急忙道:“华容往日里爱吃的芙蓉糕吩咐厨娘做了没?一定要祖母身边那个李厨娘做的,只有她做的味道有八分像母亲,其他的都不成!”
王新倒吸一口凉气,“坏了,小的这就让李厨娘重做!”
说完飞一般地跑了。
“郡主驾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华容到了。
方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两三步冲到轿边,伸手想将正落轿的赵滢初扶下来。
赵滢初看着伸到眼前的手,又望了望满眼期待的方淮,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今儿是国公府大喜的日子,况且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过来,她不便还未进门就违了他们的心意。
等安稳落了轿,见方惇笑眼盈盈地望着她,赵滢初神色微楞,几年不见,姑父也老了。
只一瞬赵滢初回神,拱手贺喜:“华容贺姑父大喜,表哥喜得麟儿,国公府后继有人。”
方惇听见那句‘姑父’,乐得睁不上眼,“这都是仰陛下圣德!托殿下洪福!”
赵滢初进了府,细细打量眼前这座宅院,短短几年,物是人非。
华容正往大厅走,国公府老夫人着一品诰命服从座位上起身,站在最前方笑眯了眼,带着身后一众孙媳、孙女在内殿迎接郡主。
老夫人自固安公主远赴突利后,就在家中斋醮祈福,不再过问俗世。
今日孙儿满月,加上太子郡主亲临,老太太这才出山。
“老太太快请坐,多年未见,还是这般精神矍铄。”
赵滢初赶忙走上前,轻轻搭着老夫人的手,慢慢往座上去。
“几年光景,老身身子是越发沉了。可今日见了郡主,这觉着身子也轻了,人也精神了。”说着叹了口气,“老身还是乐意见着你们,人好,松快。”
赵滢初笑着应道:“那华容以后常来,就怕到时候天天见,您要嫌烦了。”
老太太乐地轻拍赵滢初的手背,“哎呦,那可好极了,老身又能多活几年。”
说着说着眼眶慢慢就红了,赵滢初知道老太太这是想姑母了。
姑母自嫁入国公府后,最亲近的不是丈夫也不是儿子,而是这位老夫人。
两人素日里跟亲母女一样,赵滢初幼时常来侯府,与老太太也极为熟悉。
后来出了那事,两边才渐渐淡了。
说着,下面的婆子送上来了一份芙蓉糕,轻轻放在赵滢初面前。
赵滢初看着这熟悉的糕点,愣了。
看了看身边的老人,老太太抿嘴一笑,没说话。
赵滢初低头,沉默半晌,终是伸手捻了一块儿放入口中。
嗯——
馅儿糖放多了微微发苦,猪油放少了外皮糊了。
赵滢初嚼着嚼着,眼里倏地泛出一汪水,看向身边也含泪看着她的老人。
“老太太,这味儿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