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滢初已经拒绝过一次,不好再驳他面子,只得答应下来。
方淮笑了,见赵滢初不自在,“今日事忙,改日我带你去城外庄子上跑马,你以前爱吃李方做的梅子糕,他现在还在庄上,让他再做给你吃。”
赵滢初没拒绝,那庄子是姑母的陪嫁,以前姑母常带他们去,自姑母走后她就没再去过。
“华容也快及笄了,可有想过出去走走?”
赵滢初诧异:“出去走走,去哪儿?”
方淮笑了,“随便去哪儿,总归不在京中。”
近年来,这地方让他愈发不喜,他想同舅父一样,开疆扩土,喋血沙场。
那天地才是男子该去的地方,这看上去花团锦簇的京城其实是沼泽地,进来的人都要陷进去,无一例外。
忽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这些桃树长得倒极好。”
两人乍闻赵靖的声音,方淮立时躬身行礼,赵滢初则提裙走了过去。
赵靖后面只跟了方惇一人,赵靖径直走到方淮身边,微微托起他的臂膀,“起来吧,这儿都是自家人,不拘这些虚礼。”
方淮这才直了脊背,眉眼间承载了太多,最后只化作两个字:“舅父。”
久违的称呼,赵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拍拍他的肩膀,“陪舅父走走。”
赵滢初猜到几人有话要讲,多不过是姑母或朝堂之事,她今日不想掺和,待看不见几人的身影,赵滢初转身往林中去。
林子中央有颗巨大的桃树,下面埋着十二坛女儿红。
是姑母在她出生那年亲手挖开放进去的,说着待她出嫁那日再亲手挖出来给她压妆,可现在看来,已不可能了。
赵滢初走到树下,看着平平无奇瞧不出任何异样的泥土。
“怀珠,将那儿挖开吧,我带一坛走。”
赵滢初抬头,初夏的阳光顺着枝丫稀稀拉拉地洒下,落在脸上,赵滢初不禁抬手放在眼前,忽的见着一只花开正好的桃花,不自觉地抬手想要折下这整个桃枝。
“花开堪折直须折,郡主确实爱花。”
赵滢初手势立时顿住,转身。
顾平英穿着她初见他时穿的那一袭紫袍,如今正站在阳光下微笑地望着她。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分开的躯干,相触的发丝,勾连,缠绕。
顷刻间,那日马上疾驰的将军,和现在温和的男子重合,赵滢初楞在原地久久不得动。
顾平英看着前面呆住的赵滢初,微一挑眉,抬腿朝她走去。
赵滢初直直地瞧着这人朝她迈步而来,在离她还有一丈的地方停下,从身后拿出一把油纸伞,在侧面撑开后递到自己面前。
“正午阳光炙热,遮遮吧。”
赵滢初伸手接过,抬头,一朵芙蓉在伞的一角盛开,国色天香。
赵滢初看向面前负手而立的顾平英,“那就谢过平英了。”
顾平英缓缓走近,“刚见华容与方二公子相谈甚欢,华容同他很熟?”
赵滢初看他一眼,他这话说的奇怪,京中谁不知她与侯府的关系。
但也没追问,赵滢初微微颔首,“自小一块儿长大,算是很熟了。”
顾平英看着不远处‘吭哧吭哧’挖泥巴的清和与怀珠,“萧任弹劾范立‘畏巽失机,玩寇殃民’,华容怎么看?”
赵滢初一愣,他这话题转的太快了,“皇爷爷将那折子压下来了,况且朝中有与范立交好的朝臣已经给范立递信了,想来不日便会迎战。”
说着,赵滢初看向身边的人,“那位张将军是从西北军营调过去的,平英对这次的战局有把握吗?”
顾平英定定瞧着赵滢初,“战争瞬息万变,谁不敢夸海口。但我西北出去的将领,忠君是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