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滢初抬手顺了顺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轻拍了拍它的屁股,柔声哄着:“去玩儿吧,和你的伙伴们一起吃。”
狗崽崽仰起头,伸出舌头使劲儿舔了舔赵滢初,然后就昂着小脑袋跟凤丫撒欢儿去了。
赵滢初起身,看着前面跑得快要顺拐的小八,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一时间五味杂陈。
不远处,顾平英正在摆弄木柴,青烟已经升起。
顾平英将山鸡野味用木棍串好,火正旺,将野鸡兔子先架在上面慢慢翻动。
赵滢初走到火堆旁,怀珠立马在她身边放了一个大大的软垫,离火堆不近不远,赵滢初敛敛衣裙屈膝坐下。
随后,侍卫在赵滢初旁边安放了一个雕花矮几,怀珠将茶具、点心、果盘等一一摆好,清和则站在赵滢初身后,衡量片刻后找准位置将华盖支好,正正把赵滢初周围一小块儿的阳光遮住,几个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顾平英边翻动猎物,边看着赵滢初主仆几人在边儿上这一通忙活,也算是开了眼了。
“吱吱——”
头上忽然传来细细的叫声,赵滢初抬头望去,一只大尾巴栗鼠爪间抱着一个大松果,正蹲坐在一根树枝上,歪着头向下瞧她。
赵滢初简直惊喜,栗鼠!压着声音冲着顾平英道:“它在看我。”
听到赵滢初这罕见露着稚气的话,顾平英轻笑,“它应当不是在看你,你是不是带了什么吃食叫它闻见了?”
赵滢初恍然,取下腰间的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这都是小八的零嘴,我随身带着些好让它甜甜嘴。”
顾平英看到那粉白的手心里,各色各样,肉干、果脯、花生,应有尽有,不禁摇摇头。
他一直觉得他对二丫已经够惯的了,今日见着这一大堆,这世上总归是人外有人呐。
顾平英起身上前在赵滢初面前蹲下,将她手里的花生挑了出来,个个有手指节大。
“这个季节不产花生,想是它闻到这个味道了,其他的它都不吃,收起来吧。”
赵滢初将东西递给怀珠,并示意众人离开,人太多了,栗鼠必不会下来。
如今这树下只剩下赵滢初和顾平英两人。
嗯——,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正蹲着舔爪子的花丫。
赵滢初冲顾平英使了个眼色,花丫在这儿,那小家伙哪敢下来,都不够它一口的。
顾平英轻咳一声,花丫瞥他一眼,当没听见,继续“唰唰”给自己洗脸。
顾平英没办法,起身走到花丫面前竖起三根手指,花丫瞅见了,洗脸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但还是没动。
顾平英回忆了下刚刚赵滢初的那一大包零嘴儿,还有那小狗崽子现在一把都掐不过来的小身板,大方的直接将数量翻了一倍。
花丫看着眼前的几根手指,惊了,将爪子缓缓放下,歪着头疑胡地看着他,这么大方?
顾平英只一眼就知道它在想什么,准备折回一根手指。
下一秒,一道影子“咻——”地晃过,身旁空空如也。
他还能搞不定它?
笑话。
顾平英回到赵滢初身边,示意赵滢初伸手,将花生全放在她手心里。
“那小家伙定是馋花生馋得厉害,咱们刚刚这么多人它都敢来,现在人散得差不多了,你就一直伸着手,它会下来找你的。”
说完,顾平英后退两步,到旁边收拾野味去了,还有一只鹿没收拾。
此处独留赵滢初一人,看了看手心里的花生,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树下,伸出手望着刚刚小栗鼠站的地方。
正午的太阳悬在树冠之上,赵滢初仰着头,树影在她仰起的脸庞投下斑驳的纹路。
她静静地站着,也不看它,透过枝桠望着其中被光耀得熠熠的花叶,耀眼却不夺目。
终于,耳畔传来细碎爪尖叩击树皮的声音,赵滢初唇角微勾,来了。
果然,树上最浓密枝叶后的一道灰色的身影动了动,蓬松的尾巴扫落几片半青半绿的树叶。
见赵滢初没动静,半晌后,树顶传来窸窣响动,灰影顺着树干螺旋而下,银白色腹毛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