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生,”她说,“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个世界。”
“不客气。”我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好看的东西,我们一个一个去看。”
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一朵在戈壁滩上绽放的花朵。
一周后,辰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已经可以独立行走很长一段距离而不需要休息,也能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任何食物——包括光滑的鹌鹑蛋。她为此专门举办了一个“庆祝仪式”,在食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成功地用筷子夹起了一颗鹌鹑蛋,然后像展示奖杯一样高高举起,赢得了食堂大妈们的一致掌声。
“我征服了它。”她宣布,表情庄严得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的胜利。
“恭喜你。”我说,“下一个挑战——用筷子夹豆腐。”
她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你们地球人发明的这个工具,是用来折磨人的吧?”
“是的。”我说,“这是我们的传统文化。”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又过了几天,老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上级批准了辰的正式居留身份,她将获得一张特殊的身份证,在法律上享有与中国公民基本相同的权利和义务。老周把那张身份证递给辰的时候,辰拿着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问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问题。
“这个上面的照片,拍得不好看。”她说,“能不能重拍一张?”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这个恐怕不行。但你可以等证件到期后再换一张好看的。”
辰有些不情愿地把身份证收了起来,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地球人的bureaucracy也太严格了。”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什么时候学会‘bureaucracy’这个词的?”
“看电视学的。”她说,“有个电视剧里,主角一直在骂bureaucracy。”
“你看的是什么电视剧?”
“《人民的名义》。”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选剧的口味还挺……主旋律的。”
“那个男主角很帅。”她说,表情认真。
我看着她,感觉自己的眉毛在不受控制地跳动:“你再说一遍?”
她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开玩笑的。没你帅。”
“这还差不多。”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拿到身份证后的第三天,我和辰离开了戈壁基地,踏上了前往青海的旅程。老周安排了一辆车,送我们到最近的城市,然后我们转乘飞机前往西宁。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辰透过舷窗看着逐渐缩小的大地,眼神中带着一种期待和紧张。
“我们要去扎陵湖了。”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是的。”我说,“我们要去扎陵湖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汗湿,但很温暖。
“陈秋生,”她说,“到了那里,你能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故事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我说:“我记不太清了。但我会尽力回忆的。”
她点了点头,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高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没关系。”她说,“记不清的地方,我可以帮你补充。”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舷窗,照亮了她的侧脸。我看着她,感觉心中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看到了灯塔的光芒。
扎陵湖,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