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扎陵湖回到西宁后,我们没有急着赶路。辰说她想看看这座城市,于是我带着她在西宁待了两天。西宁是一座很有意思的城市——它既有现代化的一面,又保留着浓厚的民族风情。我们去了莫家街吃小吃,辰第一次尝到了酿皮和甜醅,对这两种食物的评价分别是“口感很奇特”和“好喝,但太甜了”。我们还去了东关清真大寺,辰站在那座宏伟的建筑前,仰着头看了很久,然后问我:“这是你们的神住的地方吗?”
“对某些人来说,是的。”我说。
“那你的神住在哪里?”
我想了想,然后说:“我没有特定的神。但如果非要找一个的话,大概是住在扎陵湖里吧。”
辰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在说情话。”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就是在说情话。”她笃定地说,“而且说得还挺好听的。”
我决定不再辩解。因为再辩解下去,只会让她更加确信我就是在说情话——虽然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这个意思。
离开西宁后,我们坐上了返回北京的航班。飞机上,辰靠窗坐着,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说了一句:“陈秋生,我想学做饭。”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
“因为我想给你做一顿饭吃。”她说,表情认真,“你一直在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你一次。”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感觉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过。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个人在寒风中走了很久,忽然有人递给你一杯热茶。
“好。”我说,“等回了北京,我给你报个烹饪班。”
“不用报班。”她说,“你教我就行。”
“我教你?”我有些心虚,“我自己也就会做个西红柿炒蛋和煮泡面。”
“那就从西红柿炒蛋开始。”她说,“然后你再学新的,学了之后再教我。”
“所以到头来还是我学?”
“对啊。”她理直气壮地说,“你学会了才能教我嘛。”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直接学,不用通过我中转?”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说:“但那样就没有我们一起学习的过程了。”
我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击中了一下。这个女人——她总能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好吧。”我说,“那我学。然后教你。”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窗外的云海。我靠在座椅上,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回到北京后,我们的生活开始步入一种奇特的日常。老周在市区给我们安排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位置不错,交通便利,楼下有一个小公园,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大爷大妈们在公园里练太极的音乐声。辰对这种音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会在阳台上站一会儿,看着楼下那些缓慢移动的身影,然后问我:“他们是在跳舞吗?”
“算是吧。”我说,“一种结合了武术和舞蹈的运动,叫做太极拳。”
“看起来很优雅。”她说,“我也想学。”
“那你明天早点起床,下去跟大爷大妈们一起练。”
她想了想,然后说:“还是算了。我怕我学得太快,打击到他们的自信心。”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这自信是哪里来的?”
“从征服了筷子和鹌鹑蛋的经历中得来的。”她说,表情一本正经。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虽然离谱,但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除了适应日常生活,辰还开始接触地球上的流行文化。我带她去电影院看了一部正在上映的科幻电影,她全程看得很认真,但出来后给出的评价却让我有些意外。
“那个外星人的设计不合理。”她说,“按照它的生理结构,它根本不可能进化出那样的社会体系。”
“这是电影。”我说,“不需要太严谨。”
“但观众会当真啊。”她说,“如果地球人按照这种错误的外星人形象去想象真正的外星文明,那将来万一遇到了真的外星人,会产生误解的。”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觉得,地球人短期内应该不用担心遇到真正的外星人这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外星人现在就站在我身边,正在吐槽一部好莱坞电影的科学漏洞。”